李常德帶著郭狀回到現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郭狀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手上沾著油汙。
他看到現場的慘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也忍不住發抖。
“警察同誌,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郭壯的聲音發顫說道。
“我昨天才檢修過的過山車,怎麽會掉下來?”。
沈如塵看著他,目光平靜說道“郭師傅,別緊張,我們隻是想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昨天你檢修過山車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比如,螺絲鬆動,或者軌道變形?”。
郭狀搖搖頭努力回憶道“沒有,我昨天檢查得很仔細,軌道、螺絲、卡扣,還有車廂的座椅、安全帶,都檢查了一遍,一切都很正常”。
“我還試了一次空載執行,沒問題才走的”。
“你檢修的時候,有沒有別人在場?”沈如塵問道。
“沒有,就我一個人”郭狀回答道。
“園區的檢修工作都是我一個人做的,畢竟幹了十幾年了,輕車熟路”。
“那你檢修完之後,去了哪裏?”沈如塵追問道。
“檢修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園區也閉園了,我就收拾了一下工具,然後就回家了”郭狀緩緩說道。
“我家就在園區附近的城中村,回去之後,我就做飯、看電視,晚上八點多就睡了,再也沒出過門”。
“有人能證明嗎?”沈如塵再次問道。
“我老婆能證明,她一直在家陪著我”郭狀連忙說道。
沈如塵點點頭再次問道“工具房的鑰匙,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
“是的”郭狀指了指自己腰間的鑰匙串道。
“鑰匙一直掛在我身上,從來沒丟過,也沒借給過別人”。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鑰匙串上,上麵確實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鎖鑰匙,應該就是工具房的鑰匙。
“那你有沒有發現,你的工具少了一把?”沈如塵突然問道。
郭狀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搖了搖頭道“沒有,我的工具都在,一把都沒少”。
沈如塵拿出那個裝著扳手的證物袋,遞到他麵前說道“那你看看,這把扳手是不是你的?”。
郭狀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道“不是,我的扳手都是舊的,而且上麵都刻著我的名字”。
“這把扳手是新的,我從來沒見過”。
沈如塵皺了皺眉,如果這把扳手不是郭狀的,那凶手是從哪裏來的扳手?
難道,凶手是自己帶的工具?
沈如塵盯著郭狀說道“郭師傅,你再想想,最近有沒有什麽人,向你打聽過山車的檢修情況?或者,有沒有人對你的工作指手畫腳?”。
郭狀仔細想了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大概幾個星期前,有個年輕人來找過我,說是想瞭解一下過山車的機械結構,還問了我很多關於檢修的問題”。
“我當時覺得他挺奇怪就沒怎麽理他,他問了幾句就走了”。
“那個年輕人長什麽樣?”沈如塵的眼睛一亮。
“二十多歲的樣子,個子挺高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郭狀努力回憶道。
“對了,他左手上有一道疤痕,很長,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
“疤痕?”沈如塵心裏一動,立刻對徐茂華說道。
“小徐,把這個特征記下來,立刻去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是!”徐茂華連忙拿出筆記本,記錄了下來。
就在這時,李婷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如塵接起電話道“李法醫,怎麽樣?”。
“沈隊,女死者指甲縫裏的綠色粉末化驗出來了,是一種工業塗料,專門用於金屬防鏽的”李婷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這種塗料一般隻有機械廠或者維修廠才會用,另外,我還在死者張磊的手機裏,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聊天記錄”。
“什麽聊天記錄?”沈如塵的心提了起來。
“男死者張磊和一個備注為建哥的人,最近一直在吵架”李婷說道。
“聊天記錄裏提到了‘錢’、‘背叛’、‘報應’之類的字眼”。
“最後一條聊天記錄,是昨天晚上十點多發的”。
“張磊說你別逼我,不然我什麽都敢說,那個建哥回複你有種就說,看誰先死”。
“建哥?”沈如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建哥,是誰?
他和張磊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
難道,這起過山車墜落案,和他們之間的矛盾有關?
“李婷,你把聊天記錄發給我”沈如塵說道。
“另外,查一下這個建哥的真實身份,還有他和張磊的關係”。
“好,我馬上發給你”李婷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沈如塵的手機就收到了李婷發來的聊天記錄截圖。
他仔細看著那些充滿火藥味的對話,眼神越來越銳利。
從聊天記錄來看,張磊和建哥之間,應該是有什麽利益糾紛。
而且,張磊似乎掌握了建哥的什麽秘密,建哥一直在威脅他。
難道是建哥為了滅口,才故意破壞了過山車,害死了張磊和女死者?
如果是這樣,那建哥很可能就是郭狀說的那個年輕人,二十多歲,戴眼鏡,左手上有疤痕。
沈如塵立刻對池鑫說道“小池,立刻查這個建哥的真實身份,還有他的行蹤”。
“另外,結合郭狀說的特征,看看能不能對上”。
“明白!”池鑫點點頭,立刻開始在電腦上查詢。
現場的調查還在繼續,鑒證科的人在草地上找到了幾顆散落的螺絲,還有一些腳印。
老王正在對這些腳印進行取樣,希望能從中提取到凶手的DNA。
沈如塵站在警戒線旁,看著那輛變形的過山車車廂,心裏思緒萬千。
現在,線索越來越多了。
郭狀口中的神秘年輕人,李婷化驗出來的工業塗料,張磊手機裏的建哥……。
這些線索,看似毫無關聯,卻又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或者是同一個人。
沈如塵知道,隻要找到那個建哥,就能解開這起案件的所有謎團。
但問題是,建哥在哪裏?
他是不是已經逃出了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