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刑偵支隊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整個支隊依舊燈火通明,所有人都沒有休息,投入到案件的調查中。
沈如塵坐在會議室裏,看著現場拍攝的照片,照片上死者頸部的創口格外刺眼。
那精準的手法,幹淨的現場,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凶手是個醫學領域的專業人士而且是個瘋子。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醫學專業、精準殺人、反偵察、雨夜、廢棄醫院、無掙紮、無痕跡。
筆尖在紙上停頓,沈如塵陷入沉思。
凶手的動機是什麽?
死者和凶手之間有什麽恩怨?
還是說死者隻是凶手隨機挑選的目標?
就在這時,李常德急匆匆地跑進會議室。
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凝重說道“沈隊,死者身份查清楚了,叫張美蘭,今年二十七歲,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士,在兒科病房工作”。
“家住市區,今晚七點左右從醫院下班,之後就失去了聯係,家人報警失蹤,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害”。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士?
沈如塵心中一動,死者是醫護人員,凶手具備專業醫學知識,這兩者之間,必然有著某種關聯。
“查張美蘭在醫院的工作情況,和同事、患者、家屬的關係,有沒有和人發生過矛盾,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尤其是醫院裏的醫生、實習生,或者近期有過糾紛的患者家屬,全部排查一遍”沈如塵立刻吩咐道。
“是,我馬上安排人去醫院調查”李常德應聲後轉身離開。
李法醫也拿著初步的屍檢報告走進會議室。
她將報告放在沈如塵麵前緩緩說道“沈隊,初步屍檢結果出來了,死者確切死亡時間是晚上七點四十分左右,頸部創口確實為醫用專業手術刀所致,一刀切斷頸動脈,失血過多死亡”。
“體內沒有檢測出麻醉劑、安眠藥等藥物殘留,死前沒有遭受性侵,胃內容物顯示死前一小時吃過晚餐,是普通的家常菜,沒有異常”。
“另外,死者手腕處有一個非常細微的針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針孔周圍有輕微的紅腫,像是被細小的針頭紮過,具體是什麽成分,需要做進一步的化驗”。
手腕處的針孔?
沈如塵拿起報告,仔細看著那處針孔的照片,瞳孔微縮。
這個針孔,絕不是偶然,結合凶手的醫學背景,很可能是凶手在作案前,用針頭給死者注射了什麽東西。
雖然沒有檢測出麻醉劑,但或許是某種能讓人瞬間失去反抗能力、或者陷入短暫恍惚的藥物,隻是成分特殊,常規檢測無法立刻查出。
這起案件越來越詭異,越來越不簡單。
沈如塵知道,他們麵對的,是一個極其棘手的對手,冷靜、專業、殘忍,而且隱藏極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案發現場的畫麵,死者的表情、創口、現場的痕跡,還有那個神秘的針孔。
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卻又像是一團亂麻,找不到突破口。
而此時,在江城某個陰暗的角落裏,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拿著一把鋒利的醫用手術刀,仔細擦拭著刀身上的水漬,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冰冷的笑容。
他的眼神空洞,卻又透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彷彿剛剛完成了一件完美的“作品”。
窗外的雨還在下,衝刷著城市的罪惡,卻洗不掉他心中的瘋狂。
一場針對醫護人員的連環殺戮,就此拉開序幕,
而沈如塵帶領的刑偵隊,即將踏上一場與醫學瘋子鬥智鬥勇的驚險征程。
距離張美蘭遇害僅僅過去了三天。
江城的陰雨終於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城市上空,可刑偵支隊內的氣氛,卻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三天來,全隊上下不眠不休,全力調查張美蘭被殺案,可線索卻少得可憐。
監控排查顯示,張美蘭下班之後,沿著市區主幹道行走,中途拐進了一條小巷,之後就失去了蹤跡,小巷內的監控恰好損壞,沒有拍到任何畫麵。
通往廢棄醫院的路段,監控覆蓋率極低,隻拍到一輛模糊的黑色轎車經過,車牌被遮擋,無法識別。
醫院方麵的調查也沒有進展,張美蘭性格溫和,工作認真,和同事關係融洽,沒有和人發生過矛盾,患者家屬對她評價也很好,沒有仇殺的跡象。
情感方麵,張美蘭單身,沒有戀人,也沒有情感糾紛,情殺的可能性也被排除。
鑒證組那邊除了那枚四十三碼的鞋印,沒有找到其他有效痕跡,鞋印比對了資料庫,沒有匹配到有前科的人員。
李法醫對死者手腕針孔的化驗,也沒有得出結果,成分極其罕見,無法確定是什麽物質。
案件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卻又無從下手。
沈如塵坐在辦公室裏,看著案卷,臉色凝重。
他總覺得,凶手不會就此停手,這種具備極強計劃性和病態心理的凶手,一旦開始作案,就絕不會隻做一次。
下午三點十五分,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
沈如塵立刻拿起電話,聽筒裏傳來轄區派出所民警焦急說道“沈隊,不好了,市區中心醫院後側的廢棄診所,又發現一具女屍,作案手法和之前張美蘭的案子一模一樣!”。
沈如塵的心猛地一沉,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
果然,他的預感成真了,連環殺人案!
“立刻封鎖現場,保護好所有痕跡,通知法醫、鑒證組,我們馬上到!”沈如塵結束通話電話,拿起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
他對著辦公室內的警員大聲說道“所有人,立刻出警,中心醫院後側廢棄診所,又發生命案”。
聽到這話,所有警員都神色一凜,立刻拿起裝備,快速出發。
兩輛警車再次呼嘯而出,朝著案發現場疾馳而去,車內的氣氛無比凝重,連環殺人案,性質極其惡劣,一旦傳開,必然會引起市民的恐慌,給警方帶來巨大的壓力。
十分鍾後,警車抵達現場。
中心醫院後側的廢棄診所,位置同樣偏僻,周圍是老舊的居民樓,人流量不大,診所已經廢棄半年多,門窗緊閉,牆體破舊。
警戒線已經拉起,圍觀的群眾被攔在外麵,議論紛紛,臉上滿是驚恐。
沈如塵穿過警戒線,走進廢棄診所,一股和之前案發現場相似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屍體躺在診所的診療床上。
同樣是年輕女性,穿著醫護人員的工作服,頸部一道規整的手術刀創口,一刀斃命,雙手自然垂落,沒有掙紮痕跡,現場同樣被清理得幹幹淨淨,沒有打鬥痕跡。
李法醫已經在現場進行屍檢,看到沈如塵進來,抬頭說道“沈隊,死者女性,年齡二十六歲,身份初步確認是中心醫院的護士,叫林彩青,在外科病房工作”。
“死亡時間大概在一個小時前,也就是下午兩點左右,致命傷和張美蘭完全一致,醫用手術刀,頸部一刀斃命,創口邊緣整齊,手法同樣精準,沒有多餘傷口”。
“手腕處同樣發現了一個細微的針孔,和張美蘭身上的針孔位置、大小完全相同”。
一模一樣的作案手法,同樣針對醫院護士,同樣的精準殺人,同樣的現場清理,同樣的手腕針孔。
毫無疑問,這是同一凶手所為的連環殺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