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暮春,氣溫漸升,城郊結合部的拆遷工地早已停工多日,斷壁殘垣林立,建築垃圾堆積如山,平日裏人跡罕至,隻有零星拾荒者和流浪貓狗出沒,荒涼中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週四下午兩點四十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報警電話驟然響起,報警人是一名拾荒老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恐懼,連話都說不連貫說道“警、警察同誌!快……快來城西拆遷工地,死人了!太嚇人了,像個大繭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是個人!”。
接警警員瞬間警覺“人繭”“屍體”,這樣詭異的表述,絕非普通命案,立刻將警情上報至刑偵支隊隊長沈如塵。
彼時沈如塵正在審閱近期積案卷宗,接到訊息,神色瞬間凝重,“人繭”二字,還是讓他心頭一沉。
如此詭異的作案手法,背後必定藏著窮凶極惡的凶手,甚至是連環命案的開端。
“通知李法醫出現場,老王、小李、小徐、小池全員出動,立刻趕往城西拆遷工地,封鎖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沈如塵的聲音低沉有力,沒有絲毫拖遝。
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快步衝出辦公室,行車途中簡單梳理思路,叮囑隨行警員,此類現場務必保護完整,任何細微痕跡都可能成為破案關鍵。
李法醫拎著銀色法醫箱,迅速坐上副駕駛位,神情專注嚴謹。
她深知將屍體包裹成“人繭”,絕非普通兇殺案,凶手要麽心理極度扭曲,要麽有特殊的儀式感,要麽是為了徹底毀滅證據。
警笛聲劃破城郊的寂靜,三輛警車疾馳而去,十五分鍾後,抵達城西拆遷工地。
工地入口早已被聞訊趕來的轄區民警封鎖,警戒線拉得嚴嚴實實,拾荒老人被安置在一旁,依舊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顯然是被現場景象嚇得不輕。
沈如塵穿戴好鞋套、手套、頭套,帶著刑偵人員,小心翼翼進入工地核心區域。
工地內雜草叢生,塵土飛揚,建築垃圾遍地,越往深處走,空氣裏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混雜著塵土與腐爛的味道,令人作嘔。
在工地最深處的廢棄地下室入口旁,那具讓拾荒老人魂飛魄散的“人繭”,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近乎完美的橢圓形繭狀物體,直徑約一米五,通體被一種米白色的堅韌纖維層層纏繞,包裹得密不透風,纖維表麵光滑,纏繞紋路整齊有序,絕非隨意捆綁,更像是經過精心編織,遠遠看去,像一個巨大的蠶繭,靜靜躺在廢墟之中,詭異又驚悚。
繭體表麵沒有任何血跡,也沒有明顯破損,可那股腥甜腐臭的氣味,正是從繭體內部散發出來,所有人都清楚,裏麵包裹的是一具屍體。
“沈隊,現場初步勘察完畢,無打鬥痕跡,地麵除了報警人的腳印,隻有一組陌生的男士皮鞋腳印,尺碼43碼,腳印深淺均勻,凶手行走平穩,心理素質極強,應該是戴手套、鞋套作案,現場無指紋、無明顯遺留物”李常德快步走到沈如塵身邊,壓低聲音匯報道。
“這繭子太詭異了,我們從沒見過這種作案手法,纖維材質也沒見過,堅韌得很,根本扯不開”。
老王帶著徐茂華、池鑫,立刻展開全方位勘察,拿著放大鏡、足跡提取器、纖維采樣工具,細致地圍繞繭體、周邊地麵、建築垃圾排查,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痕跡。
老王見過無數凶案現場,可如此詭異的“人繭”屍體,還是頭一次遇見,眉頭緊鎖,神情格外嚴肅。
“沈隊,繭體纏繞纖維為特殊合成纖維,兼具韌性與密封性,表麵無指紋、無毛發、無生物痕跡,凶手刻意清理過所有接觸痕跡,地麵腳印為一次性鞋套痕跡,43碼,無品牌紋路,無法直接溯源,周邊建築垃圾無翻動痕跡,凶手是將繭體搬運至此,刻意遺棄,地下室內部無異常,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老王一邊采樣一邊朝著沈如塵沉聲匯報道。
沈如塵站在繭體旁,目光銳利如鷹,緩緩掃視整個現場。
廢棄工地、人跡罕至、無第一現場痕跡、特殊纖維包裹、無指紋腳印,凶手心思縝密,反偵察能力極強,選擇此處拋屍,就是為了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毀滅作案線索。
隨即他朝著眾人吩咐道“小李,安撫報警人,做詳細筆錄,詢問發現屍體的時間、經過,近期有沒有在工地附近看到陌生人員、可疑車輛,尤其是搬運大型物體的人員或車輛,擴大走訪範圍,排查工地周邊商戶、居民、過往車輛”。
“老王,提取繭體纖維樣本、地麵足跡樣本、周邊空氣與土壤樣本,立刻送往鑒證中心化驗,確定纖維材質、來源,分析繭體內氣體成分,為解剖做準備”。
“小徐,小池,分兩組,一組調取工地周邊交通監控、民用監控,排查近一週內,尤其是近三天的可疑人員與車輛,重點排查夜間出入工地的目標,另一組排查全市近期失蹤人口,比對年齡、身形、性別,初步確定死者身份”。
“李法醫,準備現場初步勘驗,待繭體固定後,小心拆解,進行初步屍表檢查,確定死者死因、死亡時間,留意屍體上的特殊痕跡,凶手包裹成繭,必定有特殊目的,絕不是單純藏屍”。
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下達,刑偵人員立刻行動,現場緊張而有序。
沈如塵蹲下身,仔細觀察繭體的纏繞紋路,整齊、均勻、緊密,每一圈纏繞都間距一致,像是機器操作,又帶著人工的精細,凶手要麽有特殊的職業技能,要麽有極強的強迫症,心理狀態異於常人。
半個多小時後,繭體被小心轉移至臨時搭建的勘驗平台,李法醫穿戴好全套防護裝備,手持專業刀具,小心翼翼地拆解繭體纖維。
這種纖維堅韌異常,刀刃切割都要費很大力氣,隨著纖維一層層被剝開,腥甜腐臭的氣味愈發濃烈,在場警員無不屏住呼吸,神情凝重。
當最後一層纖維被剝開,屍體完整呈現在眾人眼前時,饒是見多了凶案現場的刑偵人員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死者為女性,年齡目測在25至30歲之間,身形偏瘦,身著白色連衣裙,衣物完整,無撕扯破損痕跡,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腿筆直並攏,呈平躺姿態,麵容安詳,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一般,沒有絲毫痛苦掙紮的神情,可麵板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口鼻處有少量白色泡沫殘留,脖頸處有一道不明顯的淡紅色勒痕,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屍體被包裹在纖維中,密封性極強,沒有腐敗過度,卻因密閉環境,滋生了少量黴菌,體表無明顯外傷,無血跡,無反抗傷,狀態詭異至極。
李婷神情專注,輕柔地檢查屍體的屍僵、屍斑,按壓麵板,觀察口鼻、脖頸、四肢,動作精準專業,全程一言不發。
她初步勘驗完畢後走到沈如塵身邊,語氣凝重匯報道“沈隊,初步屍檢結果,死者為年輕女性,年齡26歲左右,並非窒息死亡,勒痕為死後造成,真正死因是中毒,劇毒物質通過麵板接觸滲入體內,快速致死,無痛苦掙紮痕跡,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三天前,也就是週一淩晨零點至三點之間”。
“屍體被包裹前,已經被清理幹淨,無毛發、無皮屑、無外來生物痕跡,雙手反綁、雙腿並攏的姿態,是死後被刻意擺放,纖維纏繞緊密,密封性極佳,目的是隔絕氣味、延緩腐敗、毀滅證據,凶手具備極強的反偵察意識,且精通毒物知識,知道如何用麵板接觸類劇毒快速殺人,還能清理所有痕跡”。
麵板接觸劇毒、死後勒頸、刻意擺放姿勢、特殊合成纖維包裹成繭、不是第一現場、無身份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