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江城的街道早已沉寂,隻有零星的車輛駛過,城西區的夜色,比南區更加暗沉,老舊的居民樓、廢棄的院落、偏僻的小巷,縱橫交錯,構成了複雜的地形。
沈如塵帶著全員趕到城西區,按照之前的部署,立刻分成三組,展開全麵排查。
此次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排查範圍更廣,更細致,不僅監控、走訪同步進行,還聯合城西區派出所,調動轄區警力,共同參與排查,力爭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李常德帶著監控組,調取城西區所有主幹道、小巷、商鋪、居民樓的監控,重點追蹤下午五點以後,從南區駛來的黑色無牌套牌車,同時排查綁匪的體貌特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黑色連帽衛衣,口罩遮麵,抱著五歲男童。
徐茂華帶著走訪組,深入城西區的老舊居民區、出租屋、小旅館、廢棄院落,逐戶走訪,詢問住戶、商戶、保潔、保安,尋找目擊者,排查近期陌生人員入住、出入情況,重點傾聽有沒有孩童哭鬧聲、異常聲響。
池鑫和技術組,繼續緊盯林遊標的手機,同時擴大訊號追蹤範圍,城南區、城西區全麵覆蓋,試圖再次鎖定綁匪的訊號。
老王則帶著鑒證組,在城西區各關鍵路口、可疑地點,勘查足跡、車輛痕跡,尋找新的物證。
沈如塵親自帶隊,在城西區最偏僻、最適合藏匿人質的廢棄院落、老舊倉庫區域排查,這裏人員稀少,環境隱蔽,是綁匪藏匿人質的最佳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淩晨三點,排查工作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卻依舊沒有發現黑色套牌車的蹤跡,也沒有找到綁匪和孩子的任何線索,彷彿人間蒸發一般。
警員們連續奮戰,早已疲憊不堪,眼皮打架,卻依舊咬牙堅持,孩子還在綁匪手裏,每多一分鍾,孩子就多一分危險,沒人敢懈怠。
“沈隊,監控排查完了,城西區主幹道的監控,沒有發現黑色無牌套牌車,小巷裏的監控大多損壞,私人監控也沒拍到相關車輛,綁匪像是憑空消失了”李常德打來電話,聲音裏滿是疲憊和無奈說道。
“沈隊,走訪也沒有線索,住戶都說沒看到可疑人員,也沒聽到孩童哭鬧,城西區偏僻地段太多,根本查不過來”徐茂華的聲音也透著沮喪。
線索再次中斷,案件陷入僵局,之前的所有線索,都被綁匪一一化解,警方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迷局,四處碰壁。
沈如塵站在一處廢棄院落前,看著漆黑的夜色,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心裏反複琢磨。
綁匪綁架孩子後,先是步行到南區小巷,再乘坐套牌車逃往城西區,全程避開監控,不留痕跡,反偵察能力極強,顯然是慣犯,有過作案經驗。
可他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不斷轉移地點誤導警方?
僅僅是為了拖延時間,還是另有目的?
五百萬贖金,對於林遊標的家境來說,雖不是小數目,但也能湊齊,綁匪的目的就是圖財,按理說,拿到贖金纔是關鍵,沒必要如此頻繁轉移,增加暴露的風險。
這裏麵,一定有問題。
沈如塵拿出手機,再次翻看林遊標的個人資料、家庭情況,試圖從中找到被綁架的深層原因。
林遊標,42歲,建材公司老闆,經營十年,生意穩定,口碑尚可,妻子蘇晴雯,38歲,全職太太,兒子林樂樂,5歲,幼兒園就讀,家庭關係和睦,無外債,無經濟糾紛,無仇家。
表麵上看,就是一起單純的圖財綁架案,可越是單純,越讓人覺得可疑。
“沈隊,鑒證組在城西區西邊的城郊路口,發現了新的車輪痕跡,是黑色私家車的輪胎印,無牌,和目擊者描述的車型吻合,車輪印往城郊的方向去了,城郊有一片廢棄的養殖場,周邊全是荒地,幾乎沒人!”老王的電話打過來說道。
城郊廢棄養殖場!
沈如塵眼神一動,立刻下令道“全員立刻趕往城郊廢棄養殖場,全速前進,悄悄行動,不準發出聲響,避免打草驚蛇!”。
警車悄無聲息地駛向城郊,夜色下的城郊,一片荒蕪,沒有燈光,沒有人煙,隻有呼嘯的寒風,雜草叢生,廢棄的養殖場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中央,破舊的圍欄,坍塌的房屋,顯得格外陰森。
這裏遠離市區,人跡罕至,絕對是綁匪藏匿人質的絕佳地點,既隱蔽,又不容易被發現,就算有孩子哭鬧,也沒人能聽到。
沈如塵示意全員下車,步行靠近養殖場,動作輕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包圍整個養殖場,形成合圍之勢,防止綁匪逃脫,也防止綁匪察覺後傷害孩子。
他帶著幾名警員,慢慢靠近養殖場的破舊房屋,透過窗戶的縫隙,往裏看去,裏麵漆黑一片,沒有燈光,沒有聲響,靜得可怕,聽不到孩子的哭聲,也聽不到綁匪的聲音。
“破門!”沈如塵低聲下令,警員們立刻行動,輕輕撬開房門,悄無聲息地進入屋內。
屋內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雜亂不堪,堆滿了廢棄的飼料袋、破舊農具,警員們打著手電,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可搜遍了整個養殖場,包括房屋、倉庫、圍欄周邊,都沒有發現孩子和綁匪的蹤跡,甚至連一點有人停留過的痕跡都沒有。
再次撲空!
所有警員都徹底懵了,線索一次次指向目標地點,卻一次次撲空,綁匪就像幽靈一樣,牽著警方的鼻子走,玩弄於股掌之間。
“沈隊,這綁匪到底想幹什麽?次次都撲空,再這樣下去,孩子要是出事了,可怎麽辦啊!”李常德忍不住說道,語氣裏滿是焦急。
他眼圈都紅了,作為刑警,他見多了生死,可麵對一個五歲的孩子,實在不忍心看到悲劇發生。
沈如塵心裏也滿是焦急,卻依舊強壓著情緒,保持冷靜。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一旦亂了,就徹底輸了。
“不要慌,綁匪能一次次誤導我們,說明他一直在關注我們的動向,對我們的偵查步驟瞭如指掌,甚至,他可能就藏在我們身邊,或是熟悉警方辦案流程的人!”沈如塵沉聲說道,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警員都心頭一震。
熟悉警方辦案流程,關注警方動向,才能精準避開排查,誤導偵查方向,這樣的人,要麽是有前科的慣犯,要麽就是和警方或者林家有關係的人!
沈如塵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立刻想到,案件從一開始,就有很多疑點。
綁匪精準選擇在小區花園作案,剛好趁家長接電話的兩分鍾間隙,時間掐得恰到好處,像是提前知道家長的行蹤。
綁匪索要贖金五百萬,金額精準,不多不少,剛好是林遊標能承受的範圍,像是對林家的經濟情況瞭如指掌。
綁匪全程避開監控,精準誤導警方,對警方的排查步驟、偵查方向一清二楚,絕非普通綁匪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