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的林樂樂,穿著黃色的卡通衛衣,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留著短發,長相可愛。
家屬表示,平日裏待人友善,沒有得罪過人,林遊標的生意場上雖有競爭,但也沒有結下死仇,經濟往來正常,沒有外債,也沒有拖欠他人款項。
既不是仇殺,也不是經濟糾紛報複,綁匪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錢,看中了林遊標家境殷實,選擇綁架樂樂索要贖金。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擔心。
圖財的綁匪,一旦拿到贖金,很有可能撕票滅口。
若是拿不到,也可能惱羞成怒傷害孩子。
時間緊迫,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綁匪的蹤跡,找到孩子的藏匿地點。
沈如塵走到滑梯旁,這裏是孩子最後玩耍的地方,地麵上沒有掙紮的痕跡,沒有血跡,也沒有孩子遺留的物品,說明綁匪很可能是用誘騙的方式帶走孩子,孩子沒有激烈反抗,或者綁匪動作迅速,沒給孩子反抗的機會。
“沈隊,這邊發現一枚陌生足跡!”老王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沈如塵立刻快步走過去,隻見老王蹲在草叢旁,指著地麵上一枚清晰的鞋印,這是一枚43碼的男士運動鞋鞋印,紋路清晰,不是小區住戶常見的品牌,也不是保安、保潔的工作鞋,周邊沒有其他足跡,隻有這一枚,顯得格外突兀。
“提取足跡模型,比對鞋款品牌,排查市麵上同款鞋子的銷售記錄,同時比對有綁架、盜竊前科人員的足跡資訊”沈如塵沉聲說道。
這是現場發現的第一個關鍵物證。
李法醫蹲在一旁,仔細觀察著周邊,突然發現草叢裏有一小片藍色的纖維,極細極小,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指著藍色纖維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這裏有微量纖維,看起來像是棉質布料,和孩子穿的藍色牛仔褲材質不同,可能是綁匪身上遺留的”。
老王立刻用鑷子將纖維提取,放進證物袋。
沈如塵立即說道“馬上帶回實驗室,進行成分分析,比對衣物材質,縮小嫌疑人範圍”。
短短十幾分鍾,現場發現兩枚關鍵線索:陌生男士足跡、不明棉質纖維,為案件偵查開啟了突破口。
與此同時,李常德那邊傳來訊息,監控排查有了初步進展。
他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小區北門的監控拍到,下午四點五十二分,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子,抱著一個穿黃色衛衣的孩子,快步走出小區,孩子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或者被迷暈了,男子身形中等,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沒有車輛接應,步行離開,往東邊的小巷子走去,小巷子裏沒有監控,線索中斷”。
沈如塵眼神一沉,東邊的小巷子是老舊居民區,四通八達,人員複雜,監控盲區多,綁匪顯然是提前踩點,選擇了最容易逃脫的路線。
沈如塵立即吩咐道“立刻派人趕往東邊小巷子,擴大排查範圍,調取巷子周邊商鋪、居民樓的私人監控,追蹤男子的逃跑路線,同時通知交警部門,排查周邊路段的交通監控,尋找該男子的蹤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漸漸籠罩江城,刑偵支隊的隊員們沒有絲毫懈怠,全員奮戰在一線,家屬的哭聲、警員的腳步聲、對講機的呼叫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沈如塵站在夜色中,看著漆黑的小巷方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必須盡快找到孩子,絕不能讓綁匪得逞,絕不能讓一個五歲的孩子,遭遇不幸。
他知道,這起綁架案,絕不會像表麵看起來這麽簡單,綁匪的冷靜、縝密,選擇的作案地點、逃跑路線,都說明這是一個老手,一場硬仗,才剛剛開始。
夜色漸深,禦景苑小區的燈光次第亮起,可小區裏的氣氛卻愈發壓抑,圍觀群眾遲遲沒有散去,都在為失蹤的五歲男童林樂樂揪心。
刑偵支隊的臨時辦案點設在小區物業辦公室。
沈如塵坐在桌前,麵前擺放著現場勘查報告、監控截圖、目擊者問話筆錄,眉頭緊鎖,快速梳理著現有線索。
老王帶著組員連夜趕回實驗室,對現場提取的足跡模型、藍色棉質纖維進行分析檢測,爭取盡快得出結果,鎖定嫌疑人特征。
李常德帶著幾名警員,守在監控室,一幀一幀地回放小區及周邊的監控畫麵,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試圖從模糊的影像中,找到綁匪更多的體貌特征,或是逃跑時的蛛絲馬跡。
徐茂華則帶著人,在小區及東邊小巷周邊,挨家挨戶走訪,夜色漸冷,他們卻顧不上寒冷,逐一對住戶、商戶、路人進行問話,尋找目擊者,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肯放過。
池鑫和技術組的人員,死死盯著林遊標的手機,同時全力追蹤綁匪的來電號碼。
綁匪使用的是一個無實名的虛擬號碼,訊號經過多次加密跳轉,反追蹤能力極強,技術組費盡心力,也隻能大致鎖定訊號來源於城南區的老舊城區,無法精準定位。
“沈隊,綁匪的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實名資訊,訊號跳轉頻繁,每次來電時間很短,不超過十秒,根本來不及精準定位,對方很懂反偵察手段,明顯是老手”池鑫臉色凝重朝著沈如塵匯報道。
沈如塵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綁匪敢在安保嚴格的小區作案,索要巨額贖金,還能精準避開監控,顯然是做足了準備,絕非臨時起意的新手。
“繼續緊盯,不要鬆懈,隻要綁匪再次來電,無論時間多短,都要盡全力追蹤,同時指導林先生,盡量拖延通話時間,套取綁匪的資訊,比如口音、周邊環境聲音,有沒有孩子的哭鬧聲,這些都是關鍵線索”沈如塵叮囑道。
孩子的母親蘇晴雯,情緒依舊崩潰,哭啞了嗓子,癱坐在椅子上,時不時暈厥過去,民警隻能在一旁悉心照料,給她遞水、安撫情緒。孩子的父親林遊標,強撐著精神,紅著眼眶,守在手機旁,既害怕綁匪來電,又盼著能聽到兒子的聲音,確認兒子平安。
晚上七點十分,林遊標的手機驟然響起,螢幕上顯示的正是之前的陌生虛擬號碼,鈴聲刺耳,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綁匪來電了!”池鑫立刻喊道。
技術組全員立刻行動,電腦螢幕上快速跳動著程式碼,全力追蹤訊號。
沈如塵立刻走到林遊標身邊,壓低聲音,快速叮囑道“林先生,冷靜,不要慌,接電話,先問孩子的情況,要求聽孩子的聲音,盡量拖延通話時間,語氣要軟,不要激怒對方,答應他的要求,就說錢正在準備,不要提報警的事,明白嗎?”。
林遊標渾身顫抖,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開啟擴音,同時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道“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沙啞的、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分不清男女,冰冷而陰沉道“錢準備得怎麽樣了?我警告你,不準報警,要是敢報警,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你兒子!”。
“我沒報警!我絕對沒報警!”林遊標立刻說道,聲音帶著刻意壓製的顫抖。
“錢我正在湊,五百萬不是小數目,我需要時間,求你讓我聽聽我兒子的聲音,我要確認他沒事,隻要他沒事,我一定湊齊錢,按時打給你!”。
綁匪沉默了幾秒,電話裏傳來一陣微弱的、含糊的孩童哭聲,斷斷續續,像是被捂住了嘴,正是林樂樂的聲音。
聽到兒子的哭聲,蘇晴雯瞬間崩潰,捂住嘴,失聲痛哭。
林遊標也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不敢哭出聲,怕激怒綁匪。
“聽到了吧,孩子還活著”綁匪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道。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錢必須打到指定賬戶,賬戶資訊我會稍後發給你,不準耍花樣,不然,我就把孩子扔到河裏喂魚!”。
“別!別傷害我兒子!”林遊標急忙喊道。
“我一定湊錢,一定按時打過去,求你好好照顧他,他還小,不能餓肚子,不能受涼……”。
“少廢話,準備錢就行!”綁匪說完,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通話時長僅有五十二秒,技術組最終也隻鎖定了訊號大致範圍,依舊是城南區老舊城區,無法精準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