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裏,徐茂華盯著螢幕,眉頭擰成一團。
他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主展廳及公共區域共八路攝像頭,昨晚二十一點整同步黑屏,二十一點三十五分恢複”。
“黑屏時段精準覆蓋案發全過程,技術初步分析,不是外部線路破壞,不是斷電,是內部人為切斷視訊訊號傳輸,屬於許可權操作”。
“恢複後的畫麵直接呈現屍體狀態,沒有凶手出入、移動、布場的任何影像”。
李常德對兩名保安及園區物業人員的走訪快速完成。
他快步回到沈如塵身邊匯報道“沈隊,昨晚除蘇迷彩本人外,館內隻有兩名保安,二十點完成全館巡查後便一直待在值班室,期間未聽到呼救、爭吵、打鬥聲響,也未發現任何陌生人員進出”。
“蘇迷彩稱要連夜核對展品、調整燈光,拒絕他人陪同,獨自留在展廳及辦公區域”。
池鑫則對活體蝶園、孵化室、標本儲藏室進行了全麵清點。
隨即他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蝶園溫度、濕度、通風係統正常,無蝴蝶逃逸、無外來物種侵入,名貴標本無丟失、無調換”。
“唯獨在標本修複室的工具架上,少了一支銀質標本製作專用蝶形發簪,款式、材質、尺寸與凶器完全一致,平時由蘇迷彩本人保管,極少外借”。
完美密室。
完美現場。
完美痕跡清理。
凶手像一隻隱形的蝴蝶,悄無聲息飛入,精準一擊致命,再以極高的審美標準佈置現場,最後原路撤離,不留下半片鱗粉。
沈如塵緩步走到那幅钜作《涅槃蝶》前。
百萬片蝶翅在燈光下流光溢彩,中央金蝶展翅欲飛,華美到近乎刺眼。
可在華美之下,卻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形成極具衝擊力的詭異對比。
“凶手不為財,不為色,不為簡單的報複”他低聲開口,語氣篤定道。
“這是儀式化殺人,蝴蝶是凶手的作案簽名,也是凶手內心執唸的外化”。
“他把死亡當成了一場藝術獻祭”。
沈如塵思考後朝著眾人吩咐道“李法醫,立即將屍體運回支隊解剖室,進行係統解剖、毒理全譜分析、創口角度力學重建,明確凶手身高、慣用手、力量水平、專業背景特征”。
“老王,對銀簪、蝶翼、裙擺、地麵、門把手、工具架進行痕量級顯微勘查,提取殘缺指紋、微纖維、微量殘留物,建立完整物證鏈”。
“小徐,全麵調取館內所有監控,包括備用攝像頭、隱蔽探頭、消防通道監控,逐幀分析,排查是否存在監控死角、暗門、暗道、攀爬點,嚐試修複黑屏期間底層資料”。
“小李,全方位深挖蘇迷彩社會關係,婚姻情感、經濟債務、藏品權屬糾紛、師徒矛盾、行業競爭對手、野生蝶標本交易黑產、版權剽竊恩怨,拉出所有有矛盾、有動機、有能力接觸現場的人員名單”。
“小池,對蘇迷彩辦公室、休息室、私人抽屜、日記、手稿、合同、通訊記錄進行全麵搜查,重點尋找威脅資訊、未處理糾紛、隱秘仇家”。
外麵的雨還在下,密集地敲打著玻璃。
沈如塵低頭看了一眼地麵上那具被擺成蝶形的屍體,輕聲自語道“你用一生收藏蝴蝶、研究蝴蝶、創作蝴蝶,到最後,卻成了別人手中最完美的一具標本”。
......
支隊解剖室徹夜燈火通明。
李法醫帶著兩名助理法醫,連續工作八個小時,完成解剖、病理切片、毒物篩查、組織微量元素檢測、創口三維重建。
當她脫下沾著細微血跡的防護服,走進會議室時,眼底布滿紅絲,卻難掩眼神中的銳利。
她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兩個核心結論,直接鎖定偵查方向”。
隨即她將解剖圖譜、毒理報告、創口力學分析平鋪在長桌中央,指著第一份報告匯報道“第一,創口處微量神經毒素,提純自某種鱗翅目蝶類幼蟲的體液,經過高度純化、濃度調配,隻麻痹神經、不破壞組織、不留明顯中毒體征”。
“這種技術,隻有長期從事蝴蝶研究、標本製作、蝶類養殖、昆蟲學專業的人員才能掌握,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原料,更不具備提純能力”
沈如塵指尖輕點桌麵說道“範圍大幅可以鎖定為專業人群”。
“第二,關於凶手特征”李法醫拿起三維重建模型繼續說道。
“銀簪刺入角度為自上而下傾斜15度,創口深度超過12厘米,一擊穿透胸骨、直達心髒,力度極大、穩定性極強、精準度極高”。
“結合力學角度推算,凶手慣用手為左手,身高區間在172cm—178cm,上肢力量明顯高於普通成年男性,大概率為男性”。
會議室裏幾人同時微怔。
現場精緻、細膩、對稱、極具審美儀式感,此前所有人都下意識偏向女性作案的判斷。
屍檢結果卻直接推翻這一推測,將目標指向左撇子、中等身高、力量較強的男性。
與此同時,老王拿出鑒證報告匯報道“沈隊,銀簪主體被徹底擦拭,無有效完整指紋,但在簪尾螺旋縫隙深處,提取到半枚殘缺汗潛指紋,紋線細膩,非重體力勞動者特征”。
“蝶翼防腐劑與館內標本室完全匹配,無外來成分”。
“另外,在蘇迷彩裙擺最外側褶皺深處,提取到一根黑色羊毛纖維,經比對,不是死者本人衣物材質,也不是館內窗簾、地毯、展櫃布料,屬於外來微量物證,極有可能來自凶手衣物”。
徐茂華的監控排查也取得關鍵突破。
他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館內消防通道轉角處存在一個天然監控死角,主攝像頭、備用攝像頭均無法覆蓋”。
“死角末端有一扇高窗,直通後山竹林,視窗邊緣有新鮮攀爬蹭擦痕跡,泥土成分與館內地麵高度吻合”。
“凶手應該是提前熟知監控佈局,從後山攀爬、經消防通道死角潛入展廳,作案後原路撤離,從而製造出無懈可擊的密室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