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總帶著化不開的濕冷。
驚蟄剛過,城郊的青楓森林公園卻被一層詭異的死寂籠罩。
晨霧未散,護林員老周舉著砍刀,正清理倒伏的枯枝。
昨夜一場暴雨,讓山林多了不少隱患。
砍刀劈到一截橫臥的樹幹時,他突然頓住了。
樹幹下,露出一截沾著泥汙的白色校服裙擺。
老周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砍刀“哐當”落地。
他顫巍巍撥開樹幹,一具蜷縮的少女遺體赫然映入眼簾。
一名少女穿著藍白相間的秋款校服,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脖頸處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雙眼圓睜,似是臨死前還在恐懼。
校服外套被撕開,領口歪斜,裸露的脖頸和手腕上,有細碎的抓痕。
沒有手機,沒有書包,隻有胸口別著的校徽,印著“青楓中學”四個字。
老周癱坐在地,喉嚨裏擠出嘶啞的呼喊“死人了!快來人啊!”。
警笛聲刺破晨霧的那一刻,沈如塵剛結束一場跨市追逃的抓捕,滿身疲憊地坐在刑偵支隊的值班室裏。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還殘留著手銬冰涼的觸感,桌上的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沈隊,青楓森林公園發現一具少女遺體,疑似被奸殺,青楓中學的學生”值班員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匯報道。
“現場已經封鎖,法醫和鑒證組已經出發,您看……”。
沈如塵猛地站起身,警服外套隨手搭在肩上,眼神瞬間從疲憊轉為銳利。
“小李、小徐、小池,全員集合,十分鍾後出發”他抓起桌上的配槍,動作幹脆利落道。
“另外,聯係青楓中學,確認學生失蹤資訊,尤其是穿藍白校服的女生”。
掛了電話,沈如塵大步衝出支隊。
雨還在下,砸在警車的擋風玻璃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他坐在副駕駛,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大腦飛速運轉,少女連環奸殺案。
這不是江城第一次出現類似案件。
三個月前,青楓中學一名叫林彩霞的女生,在放學路上失蹤,三天後屍體在城郊的廢棄工廠被發現,死因是窒息,死前遭性侵。
當時警方初步判斷是隨機作案,凶手流竄作案,因為現場沒有留下有效指紋和DNA,案件陷入僵局。
而這一次又是青楓中學的學生。
沈如塵的眉頭擰得更緊。
如果是同一凶手,那就是連環作案。
凶手在三個月內連續殺害兩名少女,手段殘忍,毫無收斂,說明他的反社會心理極強,甚至可能繼續作案。
他必須在凶手再次動手前,抓住他。
青楓森林公園的晨霧漸漸散去,警戒線將案發現場圈成一個封閉的圓。
雨水衝刷著地麵,原本可能存在的足跡、纖維、毛發,都被攪得麵目全非。
沈如塵趕到時,李法醫已經蹲在遺體旁,開始初步屍檢。
她穿著白色法醫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神情冷靜得近乎冷漠,指尖卻在觸到少女遺體時,微微頓了一下。
“沈隊,死者女性,16歲,青楓中學高一(3)班學生,名叫陳雨桐”李婷的聲音透過口罩,帶著一絲沙啞說道。
“屍身浸泡在雨水裏,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22點至淩晨2點之間”。
“致命傷為頸部勒痕,經初步檢測,勒痕寬度約1.5厘米,疑似麻繩類工具”。
她頓了頓,掀開少女的校服外套,露出脖頸和胸口的抓痕繼續說道“生前遭性侵,陰道黏膜有破損,提取到少量精液殘留,需要帶回實驗室做DNA比對”。
“另外,死者雙手緊握,指甲縫裏有少量麵板纖維組織,疑似與凶手搏鬥時留下”。
沈如塵蹲下身,仔細觀察少女的遺體。
陳雨桐的臉上沒有明顯的痛苦扭曲,反而帶著一種麻木的平靜,像是在臨死前已經放棄了掙紮。
她的書包和手機不見蹤影,校徽被扯掉,掉在遺體旁的泥地裏。
“現場勘查情況怎麽樣?”沈如塵起身老王問道。
老王正拿著放大鏡,在地麵和遺體周圍仔細勘查,眉頭緊鎖道“沈隊,現場破壞太嚴重,暴雨把大部分痕跡都衝沒了”。
“遺體周圍沒有明顯的足跡,隻有一些被雨水泡爛的雜草”。
“在死者的書包帶壓痕附近,提取到一根極細的黑色纖維,不是校服材質,也不是山林裏的植物纖維,需要回去做成分分析”。
“另外,死者的勒痕處,沒有檢測到凶手的指紋,應該是戴了手套作案”。
“青楓中學那邊呢?”沈如塵朝著李常德問道。
李常德正拿著手機和青楓中學的老師溝通,臉色凝重匯報道“沈隊,青楓中學昨晚有三名女生失蹤,除了陳雨涵,還有高二(1)班的張雅琪和高一(2)班的劉海婷”。
“我們已經聯係了學校,老師正在組織學生辨認,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另外,學校的監控顯示,陳雨涵昨晚18點30分放學,走出校門後往森林公園方向走,之後就沒有了監控記錄”。
“張雅琪和劉海婷的失蹤時間呢?”沈如塵追問道。
“張雅琪是昨晚19點10分失蹤,她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店買東西,之後就聯係不上了”。
劉海婷是昨晚20點失蹤,她媽媽說她放學回家後,說去公園散步,就再也沒回來”。
李常德遞過來一份失蹤人員名單繼續說道“四個女生都是獨自出行,沒有結伴”。
沈如塵接過名單,目光掃過四個女生的名字和照片。
林彩霞的照片出現在名單的最上方,三個月前,她的屍體在廢棄工廠被發現,死因同樣是窒息,死前遭性侵,指甲縫裏也提取到了麵板組織,卻因為當時沒有有效線索,案件懸而未決。
“把林彩霞的案卷調出來,我要立刻看”沈如塵大聲說道。
“是”。
徐茂華正在調取青楓森林公園周邊的監控。
他敲了敲鍵盤,抬頭道“沈隊,森林公園的監控大多在入口處,案發區域是監控盲區,所以沒有拍到凶手和死者的行蹤”。
“周邊的沿街監控也在調取,但是昨晚的暴雨導致部分監控裝置故障,能看的畫麵不多”。
池鑫則在詢問護林員老周,做筆錄“周叔,你昨晚在森林公園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比如形跡可疑的男人,或者拿著麻繩、工具的人?”。
老周搖了搖頭,聲音還在發抖回答道“昨晚我在公園的值班室值班,淩晨一點多才離開,沒看到什麽人”。
“這片林子平時人就少,昨晚下暴雨,更沒人了”。
“今天早上我來清理枯枝,才發現的……這孩子太可憐了,才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