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結束，李常德驚訝道“真有人能把案子設計成這樣？太可怕了！”。
“不是普通人”沈如塵翻開林嘉華人際關係網。
他指尖點在一個名字上說道“懂法醫、懂刑偵、懂痕跡清理、有錢、有資源、能接觸林嘉華的人”。
一旁的池鑫猛地一驚說道“張鵬？”。
那個一開始被懷疑、後來被“排除”的經紀人。
沈如塵搖頭否定道“張鵬沒那麽專業，但有一個人完全符合”。
他翻開一份檔案，照片上的男人斯文儒雅，戴眼鏡，氣質溫和，人畜無害。
顧百川，41歲，市第一人民醫院外科副主任醫師，林嘉華的私人醫生，同時是榕城國際時裝周讚助商之一。
徐茂華愣了一下說道“顧醫生？他一直很配合調查，還主動提供了林嘉華的體檢報告”。
“越配合，越可疑”沈如塵沉聲吩咐道。
“李法醫，複檢屍塊，重點查注射針孔、藥物代謝、組織細微損傷”。
“老王，重新勘查雲境別墅廚房，查下水道、牆麵縫隙、抽油煙機內部，要最細微殘留物”。
“小李，查顧百川3月17日晚行蹤、車輛軌跡、通話記錄”。
“小池，查他財務流水，近三個月大額匿名轉賬”。
指令下達，支隊再次高速運轉。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
第二天下午，李法醫拿著複檢報告衝進辦公室，臉色凝重說道“沈如塵，有重大發現”。
她將報告放在桌上，指尖壓著關鍵一行字繼續說道“林嘉華手臂內側、大腿根部，有極其細微、幾乎被高溫破壞的注射針孔”。
“針孔角度、進針深度、刺入位置，全部精準避開神經、血管、淋巴”。
“這不是普通人能幹出來的，隻有長期做手術、解剖經驗極其豐富的外科醫生，才會形成這種肌肉記憶”。
沈如塵眼神一沉問道“還有嗎？”。
“有”李婷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除了氯硝西泮，我在她肝髒和血液裏又檢出一種琥珀膽堿，俗稱肌肉鬆弛劑”。
“這種藥嚴格管製，隻有手術室、ICU、持證執業醫師能申領，外賣員陳風華根本接觸不到”。
同一時間，老王那邊也出了結果。
他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別墅廚房下水道、抽油煙機濾網、瓷磚縫隙深處，我全都颳了一遍”。
“檢出手術室專用碘伏殘留、可吸收手術縫合線碎屑，還有一點點止血凝膠”。
“這根本不是家庭分屍，這是有人把解剖台搬進了廚房”。
“凶手解剖結構極其熟悉，下刀穩、準、狠，盡量不破壞大血管，減少噴濺血量”。
“陳風華那種外賣員，拿把菜刀都能切到手，怎麽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李常德也同步衝了進來，手裏攥著車輛軌跡與銀行流水匯報道“沈隊！顧百川有大問題！”。
“3月17號晚上，他聲稱在醫院值班，但住院部監控清清楚楚記錄他19:07離開醫院，22:17纔回來，整整三小時零十分空白期和案發時間嚴絲合縫！”。
“他那台黑色奧迪A6L，當晚經過雲境別墅三條外圍道路，行車軌跡和我們推斷的拋屍、進場路線高度重合”。
“近三個月，顧百川以醫療諮詢費、專家費的名義，分六次，一共轉了三十萬到一個匿名空殼賬戶”。
沈如塵淡淡說道“查最終流向”。
李常德嚥了口唾沫回答“查了，最終全部進了陳風華母親的住院繳費賬戶”，
整個辦公室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線頭在這一刻全部指向同一個人。
抓捕顧百川的時候，他剛完成一台四小時的肝腫瘤切除手術。
洗手、脫手術衣、摘手套，動作一絲不苟。
他看到沈如塵帶著刑警出現在更衣室門口。
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朝著沈如塵等人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斯文溫和招呼道“沈隊長，這麽急？是案子有什麽新進展嗎？”。
沈如塵看著他厲聲道“顧醫生，麻煩跟我們回刑偵支隊，協助調查”。
“配合警方是應該的”顧百川笑著說道。
他甚至還從容地跟護士長交代了術後注意事項，纔跟著警員上車。
全程沒有抗拒，沒有多餘表情，彷彿隻是去做一次普通問診。
審訊室裏，顧百川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
無論沈如塵問什麽，他都邏輯嚴密、滴水不漏。
“離開醫院是去取一份私人重要醫療檔案”。
“車經過雲境別墅，隻是順路”。
“轉賬給陳風華母親，是我長期在做的慈善捐助，我每年都資助十幾個重病患者”。
“針孔？林嘉華是模特，長期醫美、理療、打針，有針孔很正常”。
“手術室碘伏、縫合線？那棟別墅之前租給過一位整形醫生，殘留很正常”。
......
每一句回答都行雲流水，都像提前排練過。
沈如塵一直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顧百川。
看了足足十分鍾。
直到顧百川眼底，終於微微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沈如塵才緩緩開口問道“顧醫生，你是外科醫生，有嚴重潔癖，對不對？”。
顧明遠抬眼回答道“職業習慣”。
沈如塵繼續自顧自己說道“所以你進入現場，戴鞋套、手套、雨衣，不留指紋，不留足跡，不留毛發”。
“你甚至不敢直接用手碰門鎖”。
顧百川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沈如塵見此情況朝老王點頭示意。
老王立刻把一張高清顯微照片推到桌前厲聲道“這是雲境別墅17號內側門鎖把手”。
“你為了不直接接觸，用了一層醫用一次性無紡布包住手掌，再轉動門鎖”。
“這種無紡布，隻有醫院手術室、門診室大量使用”。
“我們在纖維縫隙裏，提取到了極微量的麵板碎屑”
沈如塵往前微微俯身大聲嗬斥道“DNA比對結果顯示和你顧百川完全一致”。
啪嗒。
一直穩如泰山的顧百川指尖輕輕一顫。
那是他第一次，在表情上露出破綻。
沈如塵乘勝追擊繼續說道“是你給林嘉華注射氯硝西泮和琥珀膽堿”。
“是你把她帶到雲境別墅”。
是你用外科手法殺人、分屍、高溫處理屍體”。
“是你買通陳風華頂罪”。
“是你故意留下跛腳線索嫁禍張鵬”。
“是你把整個現場，佈置成一場情殺鬧劇”。
“你以為你天衣無縫，但你忘了職業習慣”。
長久的沉默。
顧百川緩緩抬起頭，臉上那層溫和儒雅的麵具終於一點點碎裂。
他看著沈如塵，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冷靜說道“沈隊長，你果然……比我想象中難對付”。
“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