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十七分，江城刑偵支隊的警報聲響起。
沈如塵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螢幕上是李常德發來的定位，城郊“雲境”別墅區B區17號。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單調弧線，樹影像被泡脹的鬼影，飛速退去。
“沈隊，到了”李常德拉開車門，遞上一次性鞋套說道。
“據報案人保安老周是聞到院子裏有股怪味，像煮爛的肉混著血腥味，翻牆進去看到廚房地上全是血，還有裝著屍塊的保溫箱”。
沈如塵接過鞋套，指尖觸到冰涼的塑料邊緣，眉頭擰成深痕。
老王正蹲在後備箱前除錯行動式勘查燈，藍色光束掃過濕漉漉的地麵。
雲境別墅區安保嚴密，B區都是獨棟帶院的戶型，院牆高近三米。
17號院大門虛掩，門廊感應燈被雨水打壞，隻剩廚房透出的光斑，在雨幕裏晃出詭異光暈。
沈如塵跨過門檻，濃烈的腥氣撲麵而來。
不是普通腐臭，是高溫炙烤後又冷卻的血腥，混著一絲極淡的劣質香水餘味。
廚房淺灰色瓷磚被大片暗紅血漬浸透，邊緣泛著青黑，是多次衝刷留下的痕跡。
正中央島台上擺著三個銀色保溫箱，其中一個箱蓋半開，露出一截蒼白小臂，手腕處戴著細巧銀色手鏈，鏈墜是顆小小的星星。
島台邊緣濺著幾滴透明液體，老王湊過去用棉簽蘸取，放進證物袋緩緩說道“像是生理鹽水，沈隊，廚房電熱水器溫度調到70度，應該是用來處理屍塊的”。
沈如塵蹲下身，目光掃過地麵血腳印。
一種是43碼男士皮鞋印，邊緣清晰是報案人老周的。
另一種是37碼女士高跟鞋印，邊緣有拖拽痕跡，延伸到玄關。
“玄關鞋櫃少了一雙37碼鞋”李常德翻著鞋櫃抬頭說道。
“還有張合影是死者林嘉華和一個西裝男人，背景是時尚雜誌頒獎禮，背麵寫著：嘉華等我回來，字跡較為潦草”。
沈如塵把照片收入證物袋，剛直起身，手機就響了。
李婷的聲音帶著沙啞卻冷靜問道“沈隊，我到別墅區門口了，怎麽進？”。
沈如塵回答道“讓老周帶你過來”。
幾分鍾後，李婷提著法醫箱走進廚房。
防護服下，她眼底藏著疲憊，卻神情專注。
李法醫走到保溫箱前低頭檢視，又掃過地麵血漬，聲音平穩說道“死者女性，年齡25-28歲，身高172-175厘米，初步確認死者是林嘉華”。
“鎖骨處有淡褐痣與屍塊吻合”。
“屍塊分七部分，頭、軀幹、手、腳、臀部，切口平整，應為電鋸或大型菜刀”。
她用鑷子撥開屍塊組織，眉頭微蹙繼續說道“表麵有高溫處理痕跡，麵板收縮、肌肉灰白，70度熱水浸泡，目的是掩蓋腐敗、幹擾死亡時間”。
“但小臂內側有陳舊十字疤痕與林嘉華去年拍寫真受傷一致”。
老王走過來，遞上證物袋匯報道“沈隊，垃圾桶裏找到撕碎的時裝周邀請函，簽名像‘張’字”。
“院牆外側草叢裏有帶血電鋸，指紋被雨水衝掉，提取到幾根毛發”。
沈如塵接過邀請函，碎片字跡模糊卻能辨認“3月18日”。
他抬頭看向窗外，雨還在砸院牆，劈裏啪啦響。
隨即他對著眾人吩咐道“小李，查林嘉華社會關係，重點經紀人、合作品牌負責人，還有簽名姓張的”。
“小徐，調別墅區3月17日晚八點到淩晨兩點監控，重點看17號出入口”。
“小池，聯係時尚圈，確認林嘉華當晚行程”。
他目光掃過冰箱，上麵貼著便利貼：明天拍廣告，攝影棚和張哥約晚八點見。
沈如塵伸手摸冰箱把手，有新鮮指紋，示意老王提取。
他喃喃自語道“凶手晚八點左右進入，處理完屍塊淩晨一點前離開，老週一點十來分發現異常”。
李婷走到冰箱旁，目光掃過便利貼說道“屍塊腐敗程度比預期輕，高溫處理確實幹擾了時間，但胸腔裏有少量矽藻，和別墅區湖水成分一致”。
“死者應該是先被拋入湖中，再撈起肢解、運到這裏處理”。
“拋屍在別墅區湖裏？”沈如塵皺眉疑惑道。
“17號離湖兩百米，為什麽要繞過去？”。
“可能製造不在場證明或是凶手熟悉之地”李婷頓了頓回答道。
“頭發裏有根棕色狗毛不是人類的”。
林嘉華社交賬號發過和棕色柯基的合影，那隻狗三個月前走丟了。
沈如塵朝著李常德喊道“小李，重點查這隻柯基，還有當晚接觸湖區的人”。
徐茂華衝進來，聲音焦急說道“沈隊，監控有問題！17號院監控七點半被人為切斷，別墅區外圍晚八點到十點，有輛黑色豐田停在B區路口，車牌被遮擋，十點後離開”。
“黑色豐田？”沈如塵起身走到玄關，看著雨幕吩咐道。
“立刻排查榕城同款車，近期購買的”。
“通知技術科，全力恢複監控資料，哪怕碎片也要拚出來”。
李婷跟在身後，抬頭看厚重雲層緩緩說道“沈隊，凶手手法專業，瞭解林嘉華生活習慣，知道她當晚要約人”。
沈如塵點頭，目光堅定道“不管他是誰，我們都要挖出真相”。
廚房燈光在雨幕裏暈開暖黃，島台上的保溫箱裏林嘉華的屍塊靜靜躺著，無聲訴說著遭遇。
清晨六點，雨停。
陽光灑在別墅區湖麵，泛著細碎金光。
沈如塵坐在17號院客廳，茶幾上擺滿證物和資料，老王在電腦前恢複監控，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沈隊，監控恢複了一段”老王突然開口，聲音帶著興奮說道。
“七點二十五分，有個穿黑色雨衣的人進來，身高175左右，體型偏瘦，走路跛腳，左腿好像有問題”。
“這人進廚房後，視訊就黑了，應該是斷了電”。
截圖放大，螢幕上是模糊身影，雨衣帽子遮臉，黑色雨靴，左腳落地明顯比右腳重。
“走路跛？”沈如塵看向李常德吩咐道。
“查林嘉華社會關係裏，有沒有左腿殘疾的人？”。
李常德立刻抬頭回應道“沈隊，林嘉華的經紀人張鵬去年十月車禍左腿骨折，康複後走路跛腳，身高175，體型偏瘦和身影吻合！”。
“他和林嘉華最近鬧解約，林嘉華想走”。
李常德遞上資料繼續說道“張鵬，32歲，聯係不上，住處找了，房東說他昨晚沒回，行李也沒了”。
“立刻發布協查通緝”沈如塵遞給老王資料吩咐道。
“查他手機定位、銀行卡、社交賬號，還有住處，重點找電鋸、生理鹽水、病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