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宇的畫室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裏,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錢氏書畫”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巷子很安靜,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青石板路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沈如塵和李常德、徐茂華走進畫室的時候,錢宇正在教一個小朋友畫畫。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起,手裏拿著一支毛筆,動作輕柔地指導著小朋友的筆法。
聽到腳步聲,錢宇抬起頭,看到沈如塵一行人,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幾位警官,有什麽事嗎?”他放下毛筆,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沈如塵亮出警官證說道“錢宇先生,我們是刑偵支隊的,有些事情想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錢宇的臉色微微一變問道“協助調查?什麽事?”。
“林珊珊死了,你知道嗎?”沈如塵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
錢宇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說道“知道,新聞上看到了,她是個網紅,挺有名的”。
“你和她認識嗎?”沈如塵問道。
“認識”錢宇的聲音很淡說道。
“她是我妹妹夢夢的朋友”。
“三年前,錢夢夢自殺,你知道原因嗎?”沈如塵的目光銳利如刀。
提到錢夢夢,錢宇的眼神暗了下來,他的手指緊緊攥著,關節泛白,眼神變得較為猙獰道“知道,她被人陷害,被網暴,走投無路,才選擇了自殺”。
“陷害她的人,是林珊珊,對嗎?”沈如塵問道。
錢宇猛地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恨意道“是!就是她!如果不是她把夢夢的錄音發到網上,夢夢怎麽會自殺?我恨她!我恨不得殺了她!”
他的情緒很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李常德和徐茂華對視一眼,都覺得錢宇的嫌疑很大。
但是沈如塵卻注意到,錢宇的眼神裏,除了恨意,還有一絲悲傷和無奈。
“案發時,你在哪裏?”沈如塵問道。
“我在畫室”錢宇冷靜下來回答道。
“昨晚八點到十二點,我一直在畫室畫畫,有監控可以證明。”
“監控?”沈如塵疑問道。
“是的”錢宇指了指畫室角落裏的攝像頭緩緩說道。
“這個攝像頭是對著我的畫桌的,二十四小時錄影”。
“昨晚我一個人在畫室,畫了一幅《清明上河圖》的臨摹,從八點一直畫到十二點”。
沈如塵讓李常德去調取監控。
監控錄影顯示,昨晚八點到十二點,夏宇確實一直在畫室裏畫畫,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這就奇怪了。
如果錢宇一直在畫室,那他怎麽會有時間去悅龍灣小區作案?
難道指紋比對結果出錯了?
“頭兒,監控是真的,沒有剪輯的痕跡”李常德看完監控對沈如塵說道。
沈如塵皺著眉,看著錢宇問道“你家裏有男士拖鞋嗎?尺碼是42碼”。
錢宇點點頭說道“有,我平時在家穿的就是42碼的拖鞋”。
“那你的拖鞋,有沒有丟過?或者借給過別人?”。
錢宇想了想回答道“半個月前,我的拖鞋丟了一雙,我以為是打掃衛生的阿姨扔掉了,就沒在意”。
“你認識一個叫Q的人嗎?”沈如塵問道。
錢宇搖搖頭回答道“不認識”。
沈如塵盯著錢宇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發現錢宇的眼神很坦誠,沒有說謊。
難道真的是冤枉他了?
“錢先生,謝謝你的配合”沈如塵緩緩說道。
“我們還需要調取你的DNA和現場提取到的毛發DNA比對。”
“可以”錢宇很配合地伸出手,讓法醫提取了他的血液樣本。
回到刑偵支隊,沈如塵的心情很沉重。
如果錢宇有不在場證明,那凶手到底是誰?
拖鞋上的指紋是錢宇的,說明凶手穿過錢宇的拖鞋,那凶手和錢宇是什麽關係?
“沈隊,DNA比對結果出來了”老王拿著報告走過來。
“現場提取到的毛發DNA,和錢宇的DNA,不匹配”。
“不匹配?”沈如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指紋是錢宇的,毛發卻不是他的,這說明什麽?
說明凶手穿了錢宇的拖鞋,但是毛發是凶手自己的。
那凶手為什麽要穿錢宇的拖鞋?
是為了嫁禍?
還是說錢宇和凶手是同夥?
“沈隊,聚眾影院的監控查到了”池鑫拿著一份監控錄影緩緩說道。
“昨晚八點,有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買了《一夜無悔》的電影票,進入了影院”。
“他的身形和錢宇有點像,但是因為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
沈如塵立刻接過監控錄影,仔細看著。
畫麵裏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戴著黑色的口罩和帽子,低著頭,看不清五官。
他的身形確實和錢宇很像,但是走路的姿勢,卻和錢宇不一樣。
錢宇是書畫老師,走路的時候,身姿挺拔,帶著一股儒雅的氣質。
而畫麵裏的男人,走路的時候,有些駝背,步伐也很急促。
“這個人不是錢宇”沈如塵肯定地說道。
“那他是誰?”徐茂華問道。
“查!”沈如塵的聲音斬釘截鐵。
“查聚眾影院附近的監控,一定要找到這個人的行蹤!”。
“沈隊,還有一個線索”李常德拿著一份報告緩緩說道。
“我們查到,錢宇的畫室,最近來了一個新的學生,叫龍小飛,是一個無業遊民,有盜竊前科”。
“他的身形和監控裏的男人很像”。
“龍小飛?”沈如塵的眼睛亮了道。
“立刻去查龍小飛的資料!還有瞭解他現在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