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鉑悅府小區本該是全城最喜慶、最甜蜜的夜晚。
17棟2301室,張燈結彩,大紅的喜字貼滿門窗,床上鋪著嶄新的紅色四件套,空氣中卻殘留著香檳與玫瑰的香氣以及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淩晨一點十七分,江城刑偵支隊的警報響起。
新婚夜,新娘慘死婚房。
十分鍾後,警車直奔鉑悅府高檔小區。
“沈隊!你來了”李常德看到沈如塵到來快步迎上道。
沈如塵微微頷首,戴上手套、鞋套、頭套,整套動作利落幹脆,沒有一絲多餘。
緊隨其後的是一身白色法醫防護服的李法醫。
老王已經帶著組員封鎖現場。
徐茂華、池鑫分別負責外圍監控、鄰居走訪,所有人神色肅穆,空氣壓抑得近乎凝固。
今夜,本該是新娘林曉慶與新郎陳世強的新婚之夜。
此刻,新娘林曉慶倒在婚房臥室的床邊,一身潔白的婚紗尚未換下,鮮血浸透了裙擺,在地板上匯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與滿屋的喜慶形成最殘忍的對比。
大紅喜字像是被血染紅。
沈如塵踏入2301室的那一刻眉頭緊皺。
這是一套麵積一百四十平米的精裝修婚房,處處透著精心佈置。
水晶燈璀璨奪目,牆上掛著大幅婚紗照,新娘笑靨如花,新郎英俊挺拔。
茶幾上還擺著沒吃完的喜糖、拆開的紅酒瓶,以及賓客留下的紅包。
一切都停留在一場完美婚禮剛剛結束的模樣。
除了臥室內冰冷的屍體。
“沈隊”老王蹲在床邊,手裏拿著強光手電匯報道。
“現場初步勘查完畢,門窗完好,沒有撬動痕跡,玄關、客廳、廚房均無打鬥痕跡,也無財物丟失”。
沈如塵沒有說話,目光如同高精度掃描器,緩緩掃過房間的每一寸角落。
他不走近屍體,先從整體空間開始觀察。
地麵幹淨整潔,地毯上沒有陌生腳印,傢俱擺放整齊,喜桌上的物品沒有傾覆,就連新娘化妝台上的護膚品、首飾都井然有序。
一個年輕女人在自己的新婚夜被殺,為何現場如此平靜?
“死者身份確認”徐茂華快步跑進來,手裏拿著筆記本匯報道。
“死者林曉慶,27歲,江城藝術中心舞蹈老師”。
新郎陳世強,28歲,做跨境貿易生意,兩人戀愛三年,今天下午剛剛舉行完婚禮”。
“新郎呢?”沈如塵開口直接問道。
“在客廳沙發上,情緒完全崩潰,輔警正在安撫,暫時無法問話”徐茂華回答道。
沈如塵轉身走向客廳,目光落在沙發上蜷縮的男人身上。
陳世強穿著筆挺的西裝,領帶鬆散,頭發淩亂,臉上布滿淚痕,渾身發抖,嘴裏反複喃喃道“不是我……我沒有殺她……曉慶她死了”。
他的狀態不像偽裝,但沈如塵沒有絲毫放鬆。
新婚夜,新娘死亡,新郎活著,第一嫌疑人永遠是配偶。
“小李,帶新郎去隔壁房間,穩定情緒後立刻做第一份筆錄,問清楚今晚所有行程,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沈如塵看著李常德小聲吩咐道。
“是!”李常點頭道。
安排完畢,沈如塵回到臥室。
李法醫已經完成了初步屍表檢查,摘下護目鏡,語氣冷靜專業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死者林曉慶,女性,27歲,死亡時間初步推斷在今晚21:00到22:00之間,也就是婚禮結束後1到2小時”。
“致命傷為單刃銳器刺穿心髒,一刀斃命,創口深度5.7厘米,寬度2.1厘米,凶手力度極大、角度極準,具備專業知識或多次行凶經驗”。
“屍斑初步形成,無拖拽痕跡,第一案發現場就是臥室床邊”。
“死者體表無其他外傷,無捆綁、無性侵痕跡,指甲縫內幹淨,無麵板組織、纖維殘留,死前未發生激烈反抗”。
“另外,死者胃內容物僅有少量香檳、蛋糕,無有毒有害物質,初步排除毒殺”。
李法醫的每一句話都在縮小偵查範圍。
一刀斃命、無反抗、無打鬥、門窗完好、熟人作案、精準行凶,指向性已經非常明顯。
老王這時走過來匯報道道“沈隊,臥室床頭、衣櫃、門把手全部經過仔細擦拭,無有效指紋”。
“地麵提取到三組足跡,分別是死者本人、新郎陳世強,還有一雙陌生的女士高跟鞋印,37碼,品牌初步判斷為輕奢款,足跡隻出現在臥室門口,沒有深入”。
陌生女性足跡。
沈如塵眸色一動立即說道“提取完整模型,立刻比對”。
隨即他朝著池鑫吩咐道“小池,走訪小區保安、鄰居,今晚21點到22點之間,有沒有人聽到異響、看到陌生人出入17棟”。
“鉑悅府是高檔小區,門禁嚴格,調取小區大門、單元門、電梯、地下車庫所有監控,重點排查20:00到23:00時間段”。
“明白!”池鑫應道。
沈如塵再次回到臥室,目光定格在一個極易被忽略的細節上。
床邊的地毯上,有一小片極其微弱的濕潤痕跡,無色無味,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蹲下身,用鑷子輕輕挑起一點纖維,遞給老王道“送檢,分析成分”。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婚紗照上。
照片裏,林曉慶笑靨明媚,脖頸間戴著一條鑽石項鏈,吊墜是一顆小巧的心形。
而現實中屍體的脖頸上空空如也。
他朝著老王說道“老王,檢查死者首飾盒”
老王立刻開啟化妝台抽屜,裏麵金銀首飾、名牌手錶一應俱全,唯獨少了一條心形鑽石項鏈,正是婚紗照上新娘佩戴的那一條。
“奇怪了”老王疑惑道。
“其他貴重物品都在,隻丟了一條項鏈?這不像是圖財,更像是帶走紀念品”。
沈如塵站起身冷聲道“凶手應該不是圖財”。
凶手殺了新娘,帶走了她的婚禮項鏈,留下幹淨的現場,隻留下一枚若有若無的女士足跡。
這不是激情殺人是一場精準策劃的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