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華開始匯報道“沈隊,張雅琪的社會關係很簡單,父母在外地打工,她大學畢業後就來到江城做鋼琴老師,已經三年”。
“沒有男朋友,同事反映她平時獨來獨往,沒有仇家,也沒有經濟糾紛,銀行卡流水正常,沒有大額進出,實在找不到她被殺的動機”。
池鑫接著說道“周邊監控我們查了,老城區的監控大多損壞,隻有路口有一個能用”。
“昨晚十點到淩晨一點,隻有三個人經過,都是附近的居民,已經核實過,沒有作案時間”。
“宿舍樓裏沒有監控,凶手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李常德接著匯報道“沈隊,二十年前青水縣的案子,我聯係了當年的辦案民警老周,他現在已經退休了”。
“據他說,1996年秋天,青水縣石橋村,有三個孩子在村口的石橋上玩耍,突然失蹤,家長找了一夜,隻在石橋邊發現了一張寫著童謠的紙條和現在現場的一模一樣”。
“當時排查了上千人,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三個孩子至今下落不明,被列為失蹤人員,案子一直懸著”。
“三個孩子的身份呢?”沈如塵問道。
李常德回答道“都是石橋村的村民,分別是8歲的林浩然,7歲的蘇瑤瑤,6歲的陳宇鑫,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李婷拿著法醫鑒定報告走進來,臉色凝重道“沈隊,解剖結果出來了”。
她將報告放在桌上,指著上麵的資料說道“死者張雅琪的準確死亡時間是昨晚23點17分,死前沒有進食,體內沒有檢測出任何藥物、酒精成分”。
“也就是說,她是在意識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被凶手殺害的”。
“頸部傷口是單麵刃匕首造成,一刀致命,凶手的力道和角度都極其精準”。
“另外,我在死者的指甲縫裏,發現了一點點藍色的纖維,還有一小塊不屬於死者的麵板組織,已經送去鑒證組做DNA比對”。
“還有就是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長期彈鋼琴的痕跡,這和她鋼琴老師的身份吻合”。
“她左手手腕有一道陳舊性的疤痕,是多年前割腕留下的,而且她的子宮刮痕痕跡,大概是在一年前左右”。
割腕自殺史,一年前的流產。
這是張雅琪隱藏的秘密和她表麵內向單純的形象完全不符。
“老王,DNA比對和纖維分析結果出來了嗎?”沈如塵看向老王問道。
老王點頭回答道“剛出來,藍色纖維是普通的牛仔布纖維,市麵上很常見”。
“指甲縫裏的麵板組織DNA,在我們的資料庫裏沒有匹配到任何有案底的人員”。
“不過,我們在死者的衣櫃角落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日記本,裏麵有重要線索!”。
老王將一本破舊的粉色日記本放在桌上,日記本的封麵上,畫著一朵小小的繡球花。
沈如塵拿起日記本緩緩翻開。
裏麵的字跡清秀,記錄著張雅琪的日常,大多是關於鋼琴教學的瑣事,直到翻到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潦草而慌亂,像是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寫下的:
他回來了,那個唱童謠的人,他找到我了。
我不該隱瞞的,我不該裝作不知道。
繡球花盛開的時候,就是我的死期。
二十年前的錯,終究要還。
日記的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字跡被淚水散開:我不是故意的,饒了我吧。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所有警員都屏住了呼吸。
張雅琪的死果然和二十年前的青水縣兒童失蹤案有關!
她不是無辜的受害者,她是當年案件的知情者,甚至是參與者!
“立刻查張雅琪的籍貫!”沈如塵猛地合上日記本,聲音帶著一絲淩厲道。
“她是不是青水縣石橋村人!”
徐茂華立刻查詢戶籍係統,幾秒鍾後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張雅琪的祖籍就是青水縣石橋村!”。
“她原名不是張雅琪,叫蘇雅琪!是當年失蹤的7歲女孩蘇瑤瑤的親姐姐!”。
死者張雅琪竟是二十年前失蹤兒童蘇瑤瑤的親姐姐!。
她改名換姓,離開家鄉,來到江城,隱藏了自己的身份,卻還是被凶手找到,殘忍殺害。
“當年蘇瑤瑤失蹤後,蘇雅琪的父母就離婚了,她跟著母親改嫁,改了名字,再也沒有回過石橋村”徐茂華快速念著戶籍資訊。
“她的母親在三年前去世,她就獨自來到了江城”。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在了一起。
凶手殺害張雅琪是為了二十年前三個孩子失蹤的案子,那首血色童謠是當年的標誌,而繡球花,是蘇瑤瑤最喜歡的花。
“沈隊,凶手大概率是當年案件的相關人員,可能是受害者家屬,也可能是當年被冤枉的人,現在回來複仇了!”李常德激動地說道。
所有人都覺得真相已經近在咫尺。
可沈如塵卻皺緊了眉頭,目光死死盯著日記本上的繡球花和現場的血色繡球。
不對勁。
有哪裏,完全不對勁。
如果凶手是為了複仇,為什麽要等二十年?
為什麽蘇雅琪改名換姓後,還能被精準找到?
為什麽蘇雅琪在日記裏說我不該隱瞞的,我不該裝作不知道。
她隱瞞了什麽?
“繼續查”沈如塵壓下心中的疑惑吩咐道。
“查蘇雅一年前流產的孩子是誰的,查她割腕自殺的原因,查她和石橋村所有舊識的聯係,一個都不要放過”。
他有種預感,這起案子的真相遠比他們看到的複雜。
下午兩點,刑偵大隊的調查全麵鋪開。
池鑫找到了蘇雅琪生前工作的培訓機構,同事們對她的評價依舊是內向、安靜。
唯一的異常是在半年前,蘇雅琪突然變得精神恍惚,經常半夜打電話,語氣恐懼,還多次請假,說自己不舒服。
培訓機構的校長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道“半年前,有一個男人來機構找過蘇雅琪,看起來四十多歲,麵板黝黑,穿著藍色的牛仔外套,問蘇雅琪是不是叫蘇雅琪”。
“蘇雅琪當時臉色煞白說不認識他,那個男人就走了,之後蘇雅琪就一直不對勁”。
四十多歲,藍色牛仔外套,牛仔布纖維!
和死者指甲縫裏的藍色纖維完全吻合!
“立刻查這個男人的身份!”沈如塵立刻下令道。
與此同時,李常德找到了蘇雅琪的租房中介。
中介說蘇雅琪租房時,用的是假的身份資訊,而且特意選了沒有監控的老城區宿舍樓,像是在刻意躲避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