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看向老王問道“這份檔案,有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比如指紋、痕跡、加密?”。
老王立刻拿過檔案。
他開始用專業裝置檢測,邊檢測邊說道“沈隊,檔案封皮上,除了盧憶非的指紋,還有一枚陌生指紋,不是我們隊裏的人,也不是趙重啟、林子蘭、蘇語凝的,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另外,檔案最後一頁,有淡淡的鉛筆壓痕,像是寫過什麽字,又被擦掉了”。
鉛筆壓痕!
沈如塵立刻接過檔案,將最後一頁放在專業的痕跡顯現儀下。
儀器啟動,淡淡的壓痕漸漸清晰。
一行模糊的字跡出現在眼前:江城高官,權色交易,記憶封存。
江城高官?權色交易?記憶封存?
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了。
難怪這份檔案如此簡略,難怪盧憶非會寫下風險預警,難怪他會被人滅口。
他手裏握著一位江城高官的致命秘密!
這位高官找他做記憶封存,封存自己權色交易的犯罪記憶,結果治療終止,盧憶非知道了太多,所以被滅口。
凶手是身居高位的人!
沈如塵攥緊了檔案指節泛白。
這起案子已經不是簡單的謀殺案,而是牽扯到官場腐敗的惡性殺人案!
難怪凶手如此專業,難怪現場如此完美,難怪監控會丟失。
“沈隊”老王的聲音有些緊張道。
“這案子,牽扯太大了,要不要上報?”。
沈如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眼神堅定道“報,立刻上報市局,同時,嚴格保密這份檔案的內容,除了我們的人,不準泄露給任何人,防止訊息走漏”。
“是!”老王應道。
“小李”沈如塵拿起對講機吩咐道。
“立刻查近三年,江城所有涉及權色交易、被舉報的高官,年齡在四十五歲到五十五歲之間,有社會地位,有權力,能調動資源控製監控、策劃謀殺的,重點排查!”。
“小徐,查編號047客戶的所有線索,從治療時間、預約記錄、付款方式入手,盧憶非的收費極高,047客戶的付款記錄,一定能查到蛛絲馬跡!”。
“小池,再審助理林子蘭,問她知不知道047號客戶,有沒有見過這個人,哪怕是一眼,一個背影,都要問出來!”。
新的指令下達,刑偵支隊的人員再次全速運轉。
沈如塵拿著047號檔案,站在實驗室裏,腦海裏飛速推理。
凶手偷走趙重啟的車嫁禍,是因為趙重啟和盧憶非有過節容易被懷疑。
凶手使用新型鎮靜劑,是為了快速控製盧憶非不留下反抗痕跡。
凶手清理現場,刪除監控,製造密室,是為了偽裝自殺。
凶手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保住047號客戶,那位江城高官的秘密。
而現在這份檔案就是撕開真相的突破口。
李婷走到他身邊緩緩說道“盧憶非的鼻腔裏,除了鎮靜劑,還有一點點薰衣草精油的成分和他辦公室香薰機裏的一樣”。
“說明凶手是在他熟悉的環境裏下手,而且凶手很瞭解他的生活習慣”。
瞭解生活習慣,能進入密室,能控製監控,能調動資源。
凶手,很可能是一個和盧憶非熟悉、有專業能力、受高官指使的人。
沈如塵的目光再次落在檔案上。
047號這個編號,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凶手而是一張龐大的黑網。
但他無所畏懼。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有多大的權力,殺了人,就必須償命”沈如塵的聲音冷得像冰道。
“我一定會把你和你背後的人全部揪出來”。
中午十二點,詢問室三。
蘇語凝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一些,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一杯熱水,瑟瑟發抖。
沈如塵坐在對麵語氣放緩道“蘇女士,你再仔細想想,盧憶非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很特殊的客戶或者有沒有跟你說過他遇到了麻煩、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蘇語凝抬起頭,眼神閃躲,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輕輕點頭道“有……大概一週前,他晚上抱著我,說他很害怕,說他手裏有一個東西,能毀了很多人,也能毀了他自己”。
“我問他是什麽,他不肯說,隻說如果他出事了,讓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有沒有說過,這個客戶的特征?比如年齡、職業、性別、身高?”沈如塵問道。
蘇淑梅搖頭回答道“沒有,他從來不說客戶的事,這是他的職業規矩,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
“但什麽?”沈如塵立刻追問道。
“但他三天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那個人的名字裏有一個海字”。
名字裏有海字!
沈如塵的心髒猛地一跳。
江城高官名字裏帶海字的?
他立刻在腦海裏搜尋。
江城住建局局長劉海海,五十二歲,手握工程審批大權,多次被舉報權色交易、貪汙受賄,但因為沒有證據,一直沒有被查處。
年齡、職位、權力、名字,全部吻合!
是劉海海!
沈如塵強壓心中的激動,繼續問道“他還說過什麽?有沒有見過這個人來找他?或者,給他打過電話?”。
蘇語凝的眼神更加閃躲,聲音也變得含糊支支吾吾道“沒有……我沒見過,也沒聽過……”。
不對勁。
沈如塵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謊言。
她在隱瞞什麽。
“蘇女士”沈如塵的聲音沉了下來勸說道。
“盧憶非已經死了,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幫我們找到凶手,為他報仇”。
“你如果隱瞞線索,就是在包庇凶手,你明白嗎?”。
蘇語凝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淚再次掉了下來,她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撒謊的……”。
“告訴我真相”沈如塵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說道。
蘇語凝哭了很久,終於抬起頭,聲音哽咽道“我說……我全都告訴你們”。
“其實……我見過那個人,就在上週,他來工作室找盧憶非,五十多歲,個子很高,氣場很強,盧憶非讓我躲起來,不要出來”。
“我偷偷看了一眼,聽到盧憶非叫他……劉局”。
劉局!
劉海海!
鐵證!
“還有”蘇語凝咬著牙繼續說道。
“盧憶非墜樓那天晚上,淩晨一點五十分,我給她打電話,是一個男人接的,聲音很粗”。
“我問他是誰,他立刻掛了電話,我再打,就關機了”。
“我當時很害怕,不敢跟你們說,我怕……我怕那個人也殺了我”。
淩晨一點五十分,正是盧憶非和陌生號碼通話的時間,也是凶手已經控製盧憶非的時間!
接電話的男人就是凶手!
蘇語凝的證詞徹底鎖定了劉海海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