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被帶來的是調香師林春梅。
女人穿著一身素色長裙，長發披肩，氣質清冷，長相很漂亮，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她走進詢問室，全程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
此香味正是沈如塵在死者手心碎布上聞到的味道。
“林春梅，案發當晚八點到十點，你在哪裏？”沈如塵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她身上直接問道。
“我在我的香水工作室，一個人調香”林春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回答道。
“有人證明嗎？”沈如塵再次問道。
“沒有，工作室隻有我一個人”林春梅回答道。
“你認識蘇寧藝嗎？她最近在采訪你，寫關於你的香水稿件對嗎？”沈如塵繼續問道。
林春梅身體微微一僵點頭回答道“認識，她采訪過我三次，問了很多關於香水配方、製作工藝的問題，有些問題涉及我的私人配方，我不想回答，我們……有過爭執”。
“爭執？什麽時候？因為什麽？”沈如塵精神一震問道。
“三天前，在我的工作室，她非要拍我的配方手冊，我不讓，我們吵了一架，她生氣走了”林春梅的聲音更低迴答道。
“我承認我討厭她，她太咄咄逼人了，但是我沒有殺她，我不會因為這個殺人”。
“你認識這個嗎？”沈如塵拿出證物袋。
他裏麵是那塊淡金色的碎布，還有那瓶致命香水的照片。
林春梅看到照片，臉色瞬間蒼白。
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道“這……這是我的香水配方！這瓶香水是我調的一款未上市的樣品，名字叫燼，前調清甜，中調玫瑰，尾調木質香”。
“這款香水，你給誰過？”沈如塵盯著林春梅繼續問道。
“隻給過蘇寧藝，她采訪的時候，我給了她一瓶樣品，讓她試用，隻有一瓶……”林春梅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哭著說道“警察同誌，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為什麽裏麵會有毒物”。
詢問結束，林春梅被暫時留在警局，配合調查。
會議室裏，沈如塵看著桌上的資料。
他眉頭緊鎖，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林春梅。
她有作案動機與蘇寧藝有爭執，害怕配方泄露。
有作案條件，懂調香，懂化學，能製作致命香水。
有作案時間，沒有不在場證明。
死者手心的碎布香氣和她身上的一致，致命香水也是她調製的樣品。
一切都看似板上釘釘，一切都指向她。
但沈如塵總覺得哪裏不對。
太順利了。
順利到像是有人故意把所有線索都堆在了林春梅身上。
一旁的李常德充滿期待問道“沈隊，林春梅是不是凶手？”。
沈如塵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老王送來的報告上。
他朝著老王問道“老王，你說那塊碎布成分是什麽？”。
老王回答道“沈隊，是桑蠶絲，高階定製麵料，上麵的木質香氣，是林春梅工作室常用的香精”。
“但是……碎布上除了香氣，還有一點點白色滑石粉，是化妝品裏常用的成分”。
滑石粉？
林春梅是調香師，平時不化妝，身上不可能有滑石粉。
沈如塵想起了小徐剛剛匯報時提到蘇寧藝案發當晚八點十七分拿著一個快遞盒回家。
他朝著徐茂華吩咐道“小徐，查蘇寧藝案發當晚拿的那個快遞，是誰寄的？裏麵是什麽？”。
徐茂華立刻去查，十分鍾後，臉色凝重地回來匯報道“沈隊，快遞是匿名寄的，寄件人資訊空白，裏麵是一瓶香水”。
“和案發現場的致命香水一模一樣”。
匿名快遞，致命香水。
沈如塵猛地站起身。
凶手根本不是林春梅。
有人偷走了她的香水樣品，加入了毒物，匿名寄給了蘇寧藝，然後假扮成陌生人上門，確認蘇晚死亡後，清理現場離開。
同時把所有嫌疑都嫁禍給了林春梅。
好一個精妙的借刀殺人！
“所有人，重新查！”沈如塵立即吩咐道。
“小李，查林春梅的社會關係，有沒有仇人，有沒有人嫉妒她的才華”。
“小徐，查匿名快遞的物流軌跡，找到寄快遞的人”。
“小池，查蘇寧藝的所有聊天記錄、郵件、社交媒體，重點查她和誰提過香水稿件，提過林春梅的配方”。
“老王，重新勘查現場，找滑石粉的痕跡，還有，查林春梅工作室的監控，看誰去過她的工作室，偷走了香水樣品！”。
燈光下，沈如塵的眼神銳利如鷹。
一夜過去，江城的陽光透過刑偵支隊的窗戶，照在堆積如山的案捲上，卻驅不散屋裏的凝重。
經過一夜的連軸轉，隊員們都帶著疲憊，卻沒有一個人懈怠。
案子查到現在，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一定要把那個躲在幕後的凶手揪出來。
沈如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桌上放著蘇寧藝的手機解密資料。
池鑫已經把所有聊天記錄、通話記錄、社交軟體資訊全部整理完畢。
他拿起平板，一點點翻看。
蘇寧藝的社交很簡單，微信裏大多是工作夥伴和朋友。
她和林春梅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天前的爭執，內容無非是配方保密的問題，沒有過激言論。
翻到一個備注為香遇工作室的聊天框時，沈如塵的動作頓住了。
香遇工作室，不是林春梅的工作室，而是江城另一家小有名氣的香水工作室。
這家店的老闆叫陳夢婷是林春梅的大學同學也是同行。
聊天記錄裏蘇寧藝和陳夢婷的對話十分頻繁。
蘇寧藝：夢婷，我采訪了林春梅，她的配方真的太絕了，難怪能火。
陳夢婷：是嗎？她那個人最小心眼，配方藏得比什麽都緊，你能采訪到就算不錯了。
蘇寧藝：她確實不太配合，還跟我吵了一架，害怕我曝光她的秘密。
陳夢婷：我就知道，她一直這樣，怕別人超過她，對了，她那款未上市的樣品燼你拿到了嗎？那款香水她研究了好幾年，是她的心血。
蘇寧藝：拿到了，她給了我一瓶試用裝，味道真的很好。
陳夢婷：真好，我都沒機會試，你能不能拍幾張香水的照片給我看看？就當滿足我的好奇心。
蘇寧藝：好呀。
後麵附了幾張燼的照片，連瓶身、細節都拍得一清二楚。
沈如塵眸色一沉。
陳夢婷，林春梅的大學同學。
同行對林春梅的香水樣品表現出極強的興趣，而且知道蘇寧藝拿到了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