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厚德家,已經被民警保護起來。
張厚德今年五十八歲。
他嚇得癱在沙發上,渾身發抖,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字跡和前兩張一模一樣,裏麵寫著下一個就是你。
“沈隊長!救我!救我!”張厚德哭嚎求助道。
“我不該做偽證!我不該幫他們撒謊!我錯了!你讓我幹什麽都行,別讓我再做夢了!”。
沈如塵看著驚嚇的張厚德問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做噩夢的?”。
“半年前!跟趙永昌、週末流一樣!”張厚德哭著回答道。
“我們三個以前是熟人,一起開始做同一個噩夢!我們都害怕,就一起去看心理諮詢……”。
“去的安寧心理諮詢中心?”沈如塵問道。
“是!蘇醫生給我們看的!”張厚德回答道。
證據再次指向林念念
沈如塵立刻下令道“封鎖小區所有出口,監控張厚德24小時,不準任何陌生人接近,不準接觸任何外來食物、藥物、氣味”。
“是!”眾人應道。
安排完畢,沈如塵帶隊直奔安寧心理諮詢中心。
這一次,直接抓捕。
然而,當他們破門而入時,林念念正安靜地坐在辦公桌後,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她沒有逃,沒有慌,甚至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念念”沈如塵站在她麵前緩緩說道。
“林文謙之女對吧”。
林念念抬起頭。
這一次,她沒有再偽裝溫和,眼神裏一片平靜,平靜得近乎悲涼。
“是”林念念直接回答道。
“趙永昌、週末流,是你殺的”沈如塵開口說道。
林念念輕輕搖頭道“不是我”。
一旁的李常德見林念念不肯認罪大聲嗬斥道“還不是你!你是死者女兒,你給他們做心理諮詢,你給他們用恐懼誘導素,紙條也是你的!你還想狡辯!”。
“我有動機,但我不是凶手”林念念語氣平靜道。
“我確實恨他們,我確實想讓他們贖罪”。
“我給他們做過心理治療,但我沒有殺人,也沒有用任何違禁藥物”。
“那體內的誘導素怎麽解釋?”李婷問道。
林念念看向李婷回答道“如果我用了,你們在我這裏,應該能搜到原料、裝置、配方、殘留”。
“你們搜了嗎?搜到了嗎?”。
所有人一愣。
對啊,他們把諮詢中心翻遍了,沒有找到任何誘導素、化學製劑、合成裝置、殘留痕跡。
一個能合成這種高階神經肽的人,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沈如塵盯著她直接問道“那你知道凶手是誰?”。
林念念沉默了很久,輕輕開口道“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邊”。
“他比我更恨,比我更隱忍,比我更瘋狂”。
“他從十年前,就等著這一天”。
“誰?”沈如塵追問道。
林念念抬起眼說出一個名字。
他叫陳是非。
陳是非這個名字一出,徐茂華立刻查檔案。
“陳是非,今年三十五歲,十年前是工地的木工,也是林文謙最好的朋友!”徐茂華匯報道。
“當年林文謙死的時候,陳是非第一個說是他殺,還想去舉報”。
“結果被趙永昌找人打了一頓,差點打死,後來就消失了!”。
陳是非是林文謙摯友,被打致殘,隱姓埋名十年。
“那他現在在哪?”沈如塵問道。
林念念輕聲道“他就在張厚德家小區附近,他今晚就要動手”。
“他怎麽動手?”沈如塵繼續問道。
“他用定向霧化釋放裝置”林念聲音低沉道。
“一種微型、遙控、揮發性霧化器,可以遠距離對準門窗縫隙釋放誘導素,無色無味,瞬間擴散,不留殘留”。
“你怎麽知道這些?”沈如塵再次問道
“他告訴我的”林念念閉上眼緩緩回答道。
“他說我教授的女兒,有大好青春,不該沾血,血由他來沾”。
沈如塵猛地起身道“小李、小池,帶一組人去小區周邊搜捕陳是非”。
“小徐,定位陳是非手機號、監控軌跡!”。
“是!”眾人應道。
所有人衝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沈如塵、李婷和林念念。
李婷輕聲問道“你父親是教授?”。
林念念點頭。
她眼淚終於落下來道“我父親不是普通架子工,他是建築工程碩士,被派到工地實踐,無意間發現他們偷工減料”。
“他當年教過陳是非很多東西,陳是非一直把他當親哥哥一樣”。
“我改名字,考心理師,隻是想讓他們在愧疚中懺悔”。
“可陳是非不一樣,他要的是他們的命”。
沈如塵看著她質問道“你早就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麽不說?”。
林念念苦笑道“我欠他一條命”。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他們罪有應得”。
“當年如果不是他護著我,我也會被他們滅口”。
“我也嚐試過阻止過他,可他不聽”。
此時,小區方向傳來訊息。
“沈隊!發現陳是非蹤跡!他在小區對麵樓頂,手裏拿著一個遙控裝置!”徐茂華大聲說道。
沈如塵立刻衝下樓。
對麵樓頂,一道孤單的身影站在邊緣。
男人穿著黑色外套,戴著帽子,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對準張厚德家的窗戶。
正是陳是非。
李常德舉著擴音器喊道“陳是非!放下遙控器!投降!”。
陳是非回頭笑了。
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舊疤痕,是當年被打留下的。
“沈隊長,你來了”陳是非朝著沈如塵方向說平靜說道。
“晚了,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沈如塵抬頭看天。
夜色中,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薄霧,正順著風向,飄向張厚德家的窗戶。
“你用的是高濃度恐懼誘導素-γ,三秒鍾內就能讓他產生致死恐懼”沈如塵冷靜開口道。
“陳是非,你父親死得早是林文謙把你帶大,你覺得你這樣做,他會同意嗎?”。
陳是非眼神一痛。
“他是好人!可好人就該白死嗎?”陳是非嘶吼道。
“趙永昌、週末流、張厚德,他們害死了他,偽造證據,花天酒地,過得逍遙快活!這公平嗎?”。
“法律會審判他們”沈如塵大聲說道。
“法律?晚了十年!”陳是非紅著眼沙啞說道。
“我等不起!我要讓他們也嚐嚐,什麽叫絕望,什麽叫噩夢,什麽叫無路可逃!”。
沈如塵緩緩走向陳是非前方說道“你以為你在複仇,其實你在重複他們的路”。
“他們用罪惡掩蓋罪惡,你用謀殺報複謀殺”。
“我不一樣!”陳是非否認道。
“你一樣”沈如塵語氣堅定道。
“你現在停下,還來得及”。
陳是非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一臉無所畏懼說道“來不及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他們會做同一個噩夢?為什麽會寫同一句話?”。
沈如塵皺眉未語。
“恐懼誘導素,隻是放大恐懼,真正讓他們做噩夢的不是藥是他們自己的心”陳是非輕聲道。
“我隻是把當年的工地錄音、他們吵架的聲音、林文謙墜樓的聲音,在催眠治療時,極低音量、反複播放”。
“我隻是把他們藏在心底十年的罪挖出來”。
“他們不是在夢裏被殺”。
“他們是被自己的良心殺死的”。
話音落下,陳是非按下遙控器。
同一時間,沈如塵猛地撲過去將他按倒在地。
遙控器摔碎在地麵。
然而已經晚了。
對講機裏傳來喊叫聲“沈隊!不好了!張厚德他……他在房間裏開始大喊大叫,表情特別恐怖,醫生說他心髒不行了!”。
沈如塵眼神一冷。
陳是非趴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得淚流滿麵。
他眼神瘋狂看著沈如塵說道“看到了嗎?這就是報應”。
“夢魘殺人從來不是夢”。
“是罪”。
十分鍾後。
張厚德經搶救無效,死亡,死狀與前兩人一模一樣。
第三起夢中殺人還是發生了。
陳是非被戴上手銬押下樓頂。
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一臉釋然說道“哥,我幫你報仇了”。
林念念在諮詢中心,主動上交了所有與案件相關的記錄。
她因包庇、知情不報,被依法處理。
三天後,完整證據鏈閉環。
陳是非在出租屋內,被搜出恐懼誘導素-γ合成配方、原料、微型霧化裝置、錄音磁帶,內含十年前工地爭吵錄音。
他利用林唸的心理諮詢中心,偷偷在治療室通風口安裝微量釋放裝置,長期投放低濃度藥劑,植入噩夢錨點。
案發當晚他在遠處遙控釋放高濃度藥劑,觸發致死恐懼。
紙條是他提前暗示三名死者,如果在夢裏見到黑衣人,就寫下這句話,才能保命。
恐懼、愧疚、暗示、藥物、錄音、催眠六層枷鎖層層鎖死。
凶手不是鬼,不是夢魘,是一個被仇恨困了十年的人。
死者不是死於夢,是死於十年前自己犯下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