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兵這個名字在戶籍係統裏有十幾個匹配的人。
但符合身高一米八,左手手腕有疤的,隻有一個。
他二十五歲,無業,住在老城巷附近的一個出租屋裏。
沈如塵帶著人趕到出租屋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斑駁的牆壁上。
出租屋的門虛掩著,沈如塵推開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
屋裏很亂,地上堆滿了外賣盒和煙頭,牆上貼滿了袁萍萍的插畫。
有風景,有人物,還有一些可愛的小動物。
畫的旁邊寫著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萍萍,你是我的光,萍萍,我好想你,萍萍,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沈如塵皺起眉。
這不是普通的粉絲,這是典型的跟蹤狂、戀愛腦。
李常德在臥室裏找到了一個日記本,封麵是袁萍萍的插畫。
他翻開日記本,裏麵的內容讓人心驚肉跳。
日記內容:今天我又看到萍萍了,她穿著白色的裙子,像天使一樣。
她衝我笑了,她一定是喜歡我的。
周世成那個混蛋根本配不上萍萍。
他每天就知道工作根本不懂萍萍的心思。
萍萍和我聊天的時候笑得才開心。
萍萍懷孕了,我好難過。
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我要把萍萍搶過來,隻有我纔是最愛她的人。
昨晚我約了萍萍,她來了,她告訴我,她不想和周世成過了,她想和我走。
但是她又反悔了,她說她捨不得孩子。
我好生氣,我警告她,要是她不跟我走,我就殺了周世成。
她害怕了,她哭了。
我喜歡看她哭的樣子,那麽美。
我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掙紮著,抓了我的胳膊。
我捨不得傷害她就放了她。
但是她竟然說要報警,說我是瘋子!
既然她不領情,那我就隻能帶她走了。
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寫著昨晚的日期。
“找到了”沈如塵看著日記本眼神冰冷道。
“江起兵就是凶手”。
李常德在床頭櫃裏找到了一個盒子,裏麵裝著一瓶鬆林低語香水,還有一束枯萎的月季花。
盒子下麵壓著一把麻繩,麻繩上沾著一點血跡。
“沈隊,凶器找到了!”李常德喊道。
老王立刻過來取樣,很快就有了結果匯報道“沈隊,麻繩上的血跡是袁萍萍的,上麵的指紋和袁萍萍指甲縫裏的皮屑DNA比對成功!就是江起兵!”。
“立刻發布通緝令,抓捕江起兵!”沈如塵下令道。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沈如塵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外麵的陽光。
案情似乎很清晰了,江起兵是袁萍萍的狂熱粉絲,對她產生了病態的迷戀。
他不滿袁萍萍和周世成的婚姻,多次騷擾袁萍萍。
昨晚,他約袁萍萍在老城巷見麵,逼她跟自己走,袁萍萍拒絕了。
他就分三次勒住袁萍萍的脖子,最後一次下了殺手,把屍體扔在了古井旁。
但是,沈如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江起兵的日記本裏隻提到了勒住袁萍萍的脖子卻沒有提到把屍體拖到古井旁也沒有提到扔掉袁萍萍的手機。
而且江起兵既然要帶袁萍萍永遠和他在一起。
那為什麽要把她的屍體扔在古井邊?
還有,周世成的那枚情侶戒為什麽會出現在古井旁?
江起兵為什麽要拿走周世成的戒指?
“沈隊,有發現!”徐茂華從外麵跑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道。
“我們查到,江起兵和周世成是高中同學!”。
“而且,三年前江起兵追求過袁萍萍,被袁萍萍拒絕了”。
“周世成當時還為了這件事和江起兵打了一架!”。
高中同學?沈如塵愣住了。
這就解釋了江起兵為什麽會認識袁萍萍,為什麽會恨周世成。
但是這還不夠。
“周世成有沒有提過江起兵?”沈如塵問道。
“沒有”徐茂華搖了搖頭道。
“周世成從頭到尾,都沒提過江起兵這個名字”。
沈如塵的心裏,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測。
他立刻帶人趕回警局,直奔審訊室。
周世成坐在審訊椅上,眼神呆滯。
他看到沈如塵進來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周世成,你認識江起兵嗎?”沈如塵開門見山問道。
周世成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低下頭不敢看沈如塵的眼睛支支吾吾道“認……認識,高中同學”。
“三年前,你是不是因為他追求袁萍萍,和他打了一架?”沈如塵再次問道。
周世成點了點頭,聲音很小回答道“是”。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沈如塵的聲音陡然拔高質問道。
“江起兵最近一直在騷擾袁萍萍,你知道嗎?”。
周世成的肩膀開始發抖。
他沉默了很久才哽咽著說道“我知道……萍萍告訴過我”。
“她說她很煩,讓我別去找江起兵,怕他做出什麽極端的事”。
“我……我想著忍忍就過去了,沒想到”。
“忍忍就過去了?”沈如塵冷笑道。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的忍讓,袁萍萍才會死?”。
周世成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捂著臉,痛哭流涕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如塵看著他,心裏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周世成的反應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在演戲。
“周世成”沈如塵的聲音沉得像冰道。
“昨晚十點,袁萍萍出去見江起兵,你是不是跟著她去了?”。
周明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眼睛裏滿是驚恐道“我……我沒有……”。
“沒有?”沈如塵拿出那枚情侶戒說道。
“這枚戒指,你說丟了一個月,但是在江起兵的出租屋裏沒有找到這枚戒指的任何痕跡”。
“古井旁的指紋不是你的,也不是江起兵的,那是誰的?”。
周世成說不出話來,嘴唇哆嗦著。
“還有”沈如塵繼續說道。
“江起兵的日記本裏隻寫了勒住袁萍萍的脖子,卻沒寫拋屍”。
“他一個無業遊民,哪裏來的力氣把袁萍萍的屍體拖到古井旁?”。
“而且,他為什麽要把你的戒指扔在那裏?”。
周世成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是你,對不對?”沈如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昨晚,你跟著袁萍萍去了老城巷,看到她和江起兵吵架,江起兵勒住了她的脖子”。
“你衝上去和江起兵打了起來”。
“江起兵跑了,而袁萍萍她當時還沒有死,對不對?”。
周世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搖著頭,嘴裏喃喃地說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是這樣的!”沈如塵提高了音量繼續說道。
“袁萍萍告訴你,她受夠了江起兵的騷擾,她想報警,但是她又怕影響你”。
“你看著她脖子上的勒痕,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嫁禍給江起兵”。
“你勒住了她的脖子,完成了最後一擊,然後把她的屍體拖到古井旁,把你的戒指扔在那裏,偽造江起兵殺人的假象”。
“你甚至還把袁萍萍的手機扔進了下水道,銷毀了證據!”。
“不是!我沒有!”周世成嘶吼著,像是被逼到了絕境。
“你有!”沈如塵拿出一份報告繼續說道。
“我們在你的外套上,發現了微量的月季花瓣粉末,和袁萍萍手裏的花瓣一模一樣!”。
“還有,你的鞋底雖然被你擦幹淨了,但是我們還是找到了老城巷的泥土!”。
“周世成,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周世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審訊椅上,眼神空洞,嘴裏反複唸叨道“她要離開我……她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