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會議室裏氣氛壓抑，班主任張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眼睛紅腫，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高磊這孩子，平時挺內向的，成績中等偏上，沒什麽不良嗜好，和同學的關係也……也還行，我實在想不通，他怎麽會……”。
“張老師，你再仔細想想，高磊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比如情緒低落，或者和同學發生過矛盾？” 沈如塵坐在她對麵，手裏拿著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張老師皺著眉，努力回憶道“異常……好像有一點”。
“大概一週前，他上課的時候老是走神，作業也沒以前認真了，我找他談過一次話，他說沒什麽事，就是最近有點累”。
“還有……”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
“上週三的晚自習，我看見他和班裏的男生江濤在走廊上吵架，吵得挺凶的，我過去說了兩句，他們才散開”。
“江濤？” 沈如塵在本子上記下這個名字。
“張老師，他們為什麽吵架？你知道嗎？”沈如塵問道。
“具體的我沒聽清” 張老師搖搖頭道。
“當時離得有點遠，隻聽見高磊喊了一句你別太過分了，江濤好像說了什麽威脅的話，我過去的時候，江濤就走了，高磊站在原地，臉色特別難看”。
“江濤現在在哪裏？” 沈如塵抬眼問道。
“應該在教室吧，我讓他過來” 張老師說著就要起身去叫江濤。
“不用” 沈如塵攔住她。
他對著李常德吩咐道“小李，你去把江濤帶過來”。
李常德應聲出去。
沈如塵又問了張老師一些關於高磊的日常情況，比如有沒有早戀，有沒有和校外人員接觸，張老師都一一搖頭，表示不清楚。
沒過多久，李常德就把江濤帶了進來。
江濤個子很高，穿著和高磊一樣的校服，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神色。
他看見沈如塵，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坐” 沈如塵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說道。
江濤猶豫了一下，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插在褲兜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知道我找你幹什麽嗎？” 沈如塵問道。
江濤撇撇嘴說道“知道，高磊死了唄”。
“你和高磊上週三晚自習吵架了？” 沈如塵開門見山說道。
江濤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是，吵了幾句，同學之間吵幾句正常”。
“為什麽吵？”沈如塵追問道。
“沒什麽，就是一點小事” 江濤含糊回答道。
“小事？” 沈如塵的聲音冷了幾分道。
“張老師說，你當時說了威脅的話”。
江濤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服氣道“我那是氣話！誰讓他……” 。
他話說到一半，又嚥了回去。
“讓他什麽？” 沈如塵追問道。
江濤抿著嘴，不說話了，把頭扭向一邊，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李婷這時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初步屍檢報告。
她走到沈如塵身邊，低聲說道“死者的死因是顱骨骨摺合並內髒破裂，符合高空墜落特征”。
“但是，死者的手腕和腳踝處有輕微的淤青，是生前形成的，像是被人抓握過的痕跡”。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江濤的手上，江濤的手指關節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指甲縫裏也有一點灰塵。
他開口問道“江濤，你昨天下午兩點十五分的時候，在哪裏？”。
江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回答道“我在教室，和同學一起刷題，好多人都可以作證”。
“有人能證明你全程都在教室嗎？” 沈如塵追問道。
江濤的臉色十分難看支支吾吾道“我……我中間去了一趟廁所，也就幾分鍾的時間”。
“幾分鍾？” 沈如塵挑眉說道“從教室到天台，再回來，幾分鍾足夠了”。
“你懷疑我？” 江濤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道。
“我沒有！我根本就沒去過天台！高磊的死和我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的” 沈如塵放下筆，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我們的鑒證人員在天台發現了一組男式運動鞋的腳印，尺碼是四十二碼，和你腳上的鞋子尺碼一樣”。
“而且，那腳印的鞋底紋路，和你這雙鞋的紋路，一模一樣”。
江濤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如塵沒有再逼問他，而是讓李常德把他帶下去，暫時看管起來。
會議室裏隻剩下沈如塵和李婷兩個人。
李婷把屍檢報告放在桌子上說道“淤青的痕跡很淺，應該是掙紮的時候留下的，力度不大，可能對方是個和他力氣差不多的人，或者……是兩個人”。
“兩個人？” 沈如塵皺起眉道。
“老王說還有一組女式帆布鞋的腳印，是誰的？”。
“還在查” 李婷緩緩說道。
“我已經讓鑒證組的人把那組腳印的樣本帶回去了，和學校裏所有女學生的鞋子對比，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沈如塵點點頭，拿起桌子上的記錄本，翻到剛才張老師的證詞部分道“張老師說高磊最近情緒低落，除了和江濤吵架，會不會還有別的原因？”。
“池鑫去高磊家勘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李婷說道。
“對了，死者的書包我們也檢查了，裏麵除了課本和試卷，還有一個日記本，不過加了鎖，老王正在想辦法開啟”。
“日記本？” 沈如塵眼睛一亮道。
“那可能是關鍵線索”。
正說著，沈如塵的手機響了，是池鑫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怎麽了？” 李婷看見他掛了電話，連忙問。
沈如塵深吸一口氣道“小池在高磊的房間裏發現了一些東西，一遝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他們班的女班長廖文文”。
“還有，高磊的父母說，高磊最近一直在攢錢，問他幹什麽，他也不說”。
“而且，他還偷偷買了一部新手機，但是手機現在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