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裹著一層濕冷的霧,清晨六點的霞光剛漫過城東的文苑小區,一陣急促的警笛聲打破了小區的寧靜。
刑偵支隊隊長沈如塵的車停在小區12棟樓下。
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幾名社羣民警正攔著圍攏的住戶。
沈如塵推開車門,身形挺拔的身影裹在熨帖的警服裏,額前的碎發被晨風吹得微揚。
“沈隊!”李常德一路小跑過來。
他手裏攥著筆記本,鼻尖還沾著點晨露。
“死者林小平,男,四十二歲,知名懸疑小說家,獨居在這棟1802室”。
“早上五點半物業保潔發現門沒鎖,推門進去就看到人倒在書房裏死了”。
“我們到的時候現場沒被破壞,保潔就站在門口沒敢進去”。
沈如塵點了點頭。
他接過李常德遞來的鞋套和手套問道“李法醫到了嗎?”。
“李法醫已經在書房勘查了,老王帶著鑒證組的人已到達,正在外圍取證”李常德回答道。
文苑小區是高檔住宅,1802室的裝修簡約又透著書香氣,客廳裏擺著整麵牆的書架,擺滿了各類書籍,大多是懸疑推理類,還有不少林小平自己的著作,簽了名的樣書散落在茶幾上。
穿過客廳,盡頭就是書房也是案發區域。
書房不大,朝南的飄窗擺著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桌上堆著攤開的稿紙、一支墨色鋼筆、一個印著山水圖案的陶瓷硯台,還有一杯沒喝完的溫茶,茶水上浮著一層薄涼的茶沫。
林小平就倒在書桌前的地毯上,上身穿著棉質居家服,下身是睡褲,雙手蜷縮在胸口,臉色青紫,嘴唇烏白,脖頸處有一道淡淡的紅痕,卻不深,看起來並不像是致命傷。
李婷正蹲在屍體旁。
她拿著勘察燈,正一點點掃過林小平的脖頸和手部。
聽到腳步聲,李婷抬了抬頭,摘下口罩。
她清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凝重說道“沈隊,初步勘查,死者體表無明顯致命外傷,脖頸處的紅痕是表皮擦傷,這不足以致命”。
“口鼻處無捂壓痕跡,四肢無掙紮捆綁痕跡,現場沒有打鬥痕跡”。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死因暫時不明,排除外力直接致死的可能,具體要等屍檢和毒檢結果”。
“我已經提取了死者的血液、胃液還有桌上的茶水樣本”。
沈如塵的目光掃過整個書房,書桌整潔,稿紙上寫著幾行娟秀的鋼筆字,是林小平的筆跡,內容是他新小說的開篇,最後一個字戛然而止,筆尖的墨漬暈開了一小塊,像是寫著寫著突然遭遇了意外。
硯台裏的墨還是濕的,磨得很細膩,旁邊的墨條是徽墨價值不菲。
飄窗的窗沿關著沒上鎖,紗窗是拉開的,窗沿上有一點細微的灰塵痕跡,像是有人踩過,但並不清晰。
“老王”沈如塵朝著老王喊了一聲道。
老王走過來緩緩匯報道“沈隊,書房裏提取到了三枚清晰指紋,一枚是死者的,另外兩枚暫時比對不上,應該是外人或者凶手留下的,分別在書桌邊緣和窗沿上”。
“地毯上提取到了半個鞋印,四十二碼,橡膠底,像是普通的運動鞋,窗沿外的牆麵有攀爬的痕跡,但是很淡,應該是有人從外牆爬上來過”。
“桌上的茶水杯隻有死者的指紋,硯台和鋼筆也都是死者的指紋,稿紙裏夾著一張空白的便簽,沒發現異常”。
“客廳的門是虛掩的,鎖芯沒有被撬的痕跡,應該是凶手走的時候沒鎖,或者是從窗戶進來,走的時候從門出去的”。
沈如塵走到飄窗邊,推開窗戶,外麵是小區的綠化帶,18樓的高度,外牆有排水管,順著排水管確實能爬到飄窗,但是需要一定的體力和技巧”。
他低頭看著窗沿上的指紋,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眉頭緊皺緩緩說道“一個懸疑小說家,獨居在高層,門窗沒鎖,還讓人從外牆爬了進來,要麽是他認識凶手,要麽是凶手早有預謀,摸清了他的生活習慣”。
“小李,小徐”沈如塵轉過身對著門口的兩人吩咐道。
“小李,去查小區的監控,尤其是昨晚十點到淩晨兩點的,12棟的電梯、樓道,還有小區外圍的監控,都調出來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
“小徐,去走訪小區的住戶和物業,問問林小平平時的生活習慣,有沒有什麽仇人或者近期接觸過什麽陌生人”。
“還有,查一下他的社會關係,家人、朋友、出版社編輯,都要問”。
“小池,你去查林小平的通訊記錄和社交軟體,看看他最後聯係的人是誰,近期有沒有和人發生過矛盾,尤其是在網路上,畢竟他是知名作家,難免會有粉絲或者同行的糾紛”。
“是,沈隊!”兩人立刻應聲。
他們分頭行動起來。
李婷此時已經完成了初步勘查。
她站起身將屍體蓋上白布,對著沈如塵道“我先把屍體帶回解剖室做屍檢,毒檢結果下午能出來,屍檢報告明天早上給你,應該能確定具體死因”。
沈如塵點了點頭,看著李婷帶著法醫隊的人將屍體抬走。
他目光又落回了書桌上的那支鋼筆上,那支鋼筆是百利金的限量款,林小平的微博裏曬過,他說這支筆是他的寫作利器,走到哪帶到哪。
最後那行戛然而止的字,墨漬暈開的痕跡,像是在訴說著那一刻的猝不及防。
一個懸疑小說家,死在自己的書房裏,死狀詭異,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死因不明,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