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裏的內容像一把尖刀,撕開了張敬山溫文爾雅的偽裝,露出了他自私、虛偽、狠毒的真麵目。
沈如塵拿著筆記本,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張敬山會對李曉翠痛下殺手,因為李曉翠知道了他的秘密,準備在畫展上揭露他,這會讓他身敗名裂失去一切。
所以,他必須在畫展開展的第一天殺死李曉翠,永絕後患。
可問題是張敬山的身高、鞋碼,都與監控裏的凶手不符。
而且他有不在場證明,媒體記者和朋友都能證實,下午兩點四十分到兩點五十分,他一直在休息室沒有離開過,這又該怎麽解釋?
難道,張敬山不是親自作案,而是雇兇殺人?
對,雇兇殺人!
張敬山自己不親自出手,而是雇殺手。
讓他去殺死李曉翠並且嫁禍給周光明。
這樣,他既能除掉李曉翠,保住自己的名聲又能嫁禍給仇人周光明,一箭雙雕。
而且,張敬山瞭解李曉翠,知道她對自己毫無防備,也瞭解周光明,知道他的特征和習慣,更瞭解美術館的監控佈局,他有足夠的能力,策劃這場完美的謀殺案。
“立刻去查張敬山最近的資金往來,看看有沒有大額的轉賬,另外,查他最近聯係過的人,有沒有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偏壯,有犯罪前科的人”沈如塵對徐茂吩咐道。
他語速飛快,眼中閃爍著破案的光芒。
“是,沈隊”徐茂華立刻應聲,轉身離開。
沈如塵又拿起手機,給李婷打了個電話,把日記裏的內容跟李婷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李婷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驚訝道“原來如此,這就是張敬山的作案動機,他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殺死了李曉翠”。
“那現在,隻要查到張敬山雇兇殺人的證據,就能定他的罪了”。
“嗯,我已經讓人去查他的資金往來和聯係的人了”沈如塵說道。
“另外,你那邊還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有,我在死者的手機裏,發現了一段錄音,是昨天晚上李曉翠和張敬山的對話,你聽聽”李婷把錄音發了過來。
沈如塵點開錄音,傳來了李曉翠和張敬山的爭吵聲。
李曉翠的聲音帶著憤怒:張敬山,你太過分了,《江城市景》明明是我畫的,你憑什麽署上你的名字?你竊取了我的畫作,我的創意,還威脅我,我受夠了,明天的畫展,我一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揭露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個偽君子的真麵目。
張敬山的聲音,冰冷而狠毒,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溫和:李曉翠,你別不知好歹,我能把你帶出來,也能把你踩下去,你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讓你死無全屍,讓你永遠不能畫畫,甚至,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李曉翠:你以為我會怕你嗎?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證據,我都留著了,明天,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張敬山: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李曉翠,這是你自找的。
錄音的最後是李曉翠的冷哼聲,還有張敬山摔東西的聲音。
這段錄音,成了張敬山殺人動機的鐵證。
沈如塵緊緊攥著手機,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張敬山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了自己的名聲和地位,竟然對自己的徒弟,痛下殺手,簡直罪無可赦。
就在這時,徐茂華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道“沈隊,查到了,張敬山最近有一筆大額的轉賬,五十萬,轉給了一個叫劉盛名的男人,這個劉盛名,身高一米八,身材偏壯,穿四十二碼的皮鞋,有盜竊和故意傷害的前科,三個月前剛出獄,而且,我們查了張敬山和劉盛名的通話記錄,最近一週,兩人聯係頻繁”。
“還有,我們查了劉盛名的行蹤,他今天下午兩點多,出現在江城美術館附近,三點多,離開美術館,去了銀行把五十萬的轉賬取成了現金,現在,他正在江城火車站,準備離開江城”。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張敬山因為害怕李曉翠揭露自己的真麵目,雇了剛出獄的劉盛名去殺死李曉翠並且嫁禍給周光明。
劉盛名為了五十萬,答應了張敬山,按照張敬山的安排,在畫展上,殺死了李曉翠,並且在現場留下了周光明的袖釦,故意沾上週光明的顏料,偽裝成他作案的樣子,試圖轉移警方的注意力。
而張敬山自己則在休息室裏,製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坐收漁翁之利。
“立刻出發,去江城火車站,抓捕劉盛名,另外,帶人去張敬山抓捕張敬山”沈如塵猛地站起身,聲音冰冷道。
“是,沈隊!”整個刑偵支隊,瞬間忙碌起來,警員們紛紛拿起裝備,衝出辦公室,朝著江城火車站和張敬山的家,疾馳而去。
江城火車站,候車室裏,劉盛名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揹包,裏麵裝著五十萬的現金,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拿到錢,離開江城,就能逍遙法外了,卻不知道,警方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就在他準備檢票上車的時候,幾名警員衝了過來,將他團團圍住。
“劉盛名,你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走一趟吧”李常德的聲音冰冷。
手銬“哢嚓”一聲,戴在了劉盛名的手腕上。
劉盛名的臉色瞬間蒼白,癱坐在地上,嘴裏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張敬山說,不會有人發現的,你們怎麽會找到我……”。
與此同時,張敬山的家裏,張敬山正坐在沙發上,品著茶,看著電視,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警方會查到自己的頭上。
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劉盛名已經離開江城,警方永遠都查不到自己的頭上。
李曉翠死了,沒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他依然是江城美術圈的泰鬥,依然受人敬仰。
可就在這時,沈如塵帶著幾名警員走進了他家。
“張敬山,你涉嫌雇兇殺人,現在,跟我們回刑偵支隊接受調查”沈如塵大聲說道。
張敬山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裏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濺了一地。
他抬起頭,看著沈如塵,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和恐懼道“警察同誌,你說什麽?我不懂,我沒有雇兇殺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了?”沈如塵冷笑一聲。
他拿出李曉翠的日記,還有那段錄音以及張敬山給劉盛名轉賬的記錄繼續說道“這些證據足夠證明你的罪行吧?”。
“張敬山你竊取李曉翠的畫作和創意,威脅她,害怕她揭露你的真麵目,就雇兇殺人,還嫁禍給周光明,你的心思可真夠歹毒的”。
“劉盛名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他已經全部招供了,你以為你還能抵賴嗎?”。
看著沈如塵手裏的證據,張敬山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不停地顫抖。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徹底敗露了。
他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流了下來,不是後悔而是絕望。
他費盡心機,經營了一輩子的名聲和地位,終究還是毀在了自己的手裏。
“我認罪,我認罪……”張敬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哭腔道。
“是我,是我雇兇殺人,是我對不起曉翠,我該死,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