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立刻帶隊出發前往星河灣小區。
星河灣小區位於江城市中心的江邊,安保嚴密,環境清幽,都是高層江景房。
沈如塵和警員們出示了證件,在物業的帶領下,來到了韓笑生的住處,位於18樓的1802室。
物業用備用鑰匙開啟了房門,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混雜著淡淡的紅酒味。
客廳裏一片狼藉,沙發被翻倒,茶幾上的紅酒杯摔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地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還有幾灘已經幹涸的血跡。
“這裏應該是第一案發現場”沈如塵沉聲說道。
他朝著眾人吩咐道“老王,立刻勘查現場,提取所有物證”。
“小李,小徐,仔細搜查房間,看看有沒有凶手留下的線索,還有,看看韓笑生的電腦、手機在哪裏,有沒有日記、賬本之類的東西”。
鑒證組的人立刻開始勘查。
老王蹲在地上提取著地上的血跡說道“沈隊,地上的血跡有兩種,一種是死者韓笑生的,另一種是其他人的,應該是凶手在和韓笑生搏鬥時受傷留下的,DNA已經提取了,已經送去對比”。
沈如塵走進客廳,目光掃過四周,牆上掛著幾幅油畫,都是名家的作品,價值不菲,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大多是文學類和推理類的,茶幾上還放著半瓶法國紅酒。
這紅酒正是李婷檢測出的那款小眾酒莊酒,旁邊還有一個空的牛排盤子,上麵還留著一點和牛的殘渣。
“看來韓笑生昨晚就是在自己家裏吃的西餐,喝的紅酒,然後在這裏被凶手襲擊”沈如塵低聲說道。
他走進書房,書房裏同樣一片狼藉,電腦桌被翻得亂七八糟。
膝上型電腦不見了,滑鼠和鍵盤摔在地上,書架上的書散落一地,抽屜被拉開,裏麵的東西被翻得一塌糊塗。
“凶手應該是在找什麽東西”一旁的徐茂華蹲在地上看著散落的紙張說道。
“沈隊,你看,這裏有很多手稿,都是韓笑生寫的稿子,還有一些采訪筆記”。
沈如塵撿起一疊采訪筆記,翻看著,裏麵大多是一些人物采訪,有企業家、明星、學者,還有一些社會底層的人,筆記記得很詳細,字跡潦草,卻很清晰。
他翻到最後幾頁,發現有幾頁筆記被撕掉了,邊緣還留著撕裂的痕跡。
“被撕掉的幾頁,應該是凶手要找的東西”沈如塵的眼神冷了下來說道。
“韓笑生是自由撰稿人,他的采訪筆記裏,肯定記錄了什麽不該記錄的東西,凶手殺了他是為了銷毀這些證據”。
李常德從臥室裏走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錢包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在臥室的床頭櫃裏找到的,錢包裏有韓笑生的身份證、銀行卡,還有一些現金”。
“凶手沒有拿,說明不是謀財害命”。
“另外,臥室的衣櫃被翻了,韓笑生的衣服少了幾套,應該是被凶手帶走了”。
池鑫則在陽台發現了一部手機,掉在陽台的角落,螢幕已經摔碎了,被水泡過,應該是凶手扔在那裏的。
他對著沈如塵說道“沈隊,手機已經壞了,需要送去技術科恢複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沈如塵點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書房的牆壁,牆壁上掛著一張韓笑生的照片,照片裏的他笑得很燦爛,眉骨的疤痕若隱若現,左手虎口的笑字刺青清晰可見。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似陽光的自由撰稿人,會在家中被人殺害,拋屍在高鐵軌道上。
他的采訪筆記裏到底記錄了什麽秘密?
被撕掉的幾頁寫的是什麽?
凶手又是誰?
就在這時,老王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一根黑色的粗麻繩。
他對著沈如塵說道“沈隊,在書房的櫃子底下找到的,麻繩上有韓笑生的血跡和麵板組織,應該就是殺害韓笑生的凶器,和死者脖頸處的勒痕吻合”。
凶器找到了,死者身份確定,可凶手的身份依舊迷霧重重。
沈如塵拿起那疊采訪筆記,坐在淩亂的沙發上,仔細翻看著,試圖從字裏行間找到一絲線索。
筆記裏的采訪物件形形色色,記錄的內容也五花八門,有企業家的創業故事,有明星的私生活,有學者的研究成果,還有一些社會事件的調查記錄。
翻著翻著,沈如塵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頁筆記上,這頁筆記記錄的是對江城某地產集團董事長張啟山的采訪。
筆記裏寫著張啟山的發家史,還有一些模糊的記錄。
比如“拆遷款挪用,村民上訪,被壓下”旁邊還畫著一個問號,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來的。
張啟山?
江城地產界的大佬,身價上億,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韓笑生為什麽會調查他?
沈如塵的手指劃過這行字心裏升起一個疑團。
難道韓笑生的死和張啟山有關?
他是不是查到了張啟山的什麽秘密所以被殺人滅口?
就在這時,他發現這頁筆記的後麵被撕掉的幾頁,邊緣的撕裂痕跡和這頁筆記吻合。
沈如塵猜測被撕掉的幾頁應該就是關於張啟山的詳細調查記錄。
“小李,立刻去查張啟山”沈如塵抬起頭目光銳利道。
“查他的所有資料,查他的地產集團有沒有涉及拆遷糾紛,有沒有挪用拆遷款,還有查他昨晚的不在場證明”。
“收到!”李常德立刻轉身離開。
沈如塵的目光再次落在筆記上,心裏的迷霧似乎散了一絲,可更多的疑問卻冒了出來。
如果凶手真的是張啟山的人,那他們為什麽要把韓笑生拋屍在高鐵軌道上?
僅僅是為了掩蓋罪行嗎?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江城地產集團的總部就坐落在這裏,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裝修得奢華而低調,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整個江城的江景。
張啟山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指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
他約莫五十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定製的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的手錶,身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戾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沈如塵和李常德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警員。
張啟山抬眸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放下雪茄。
他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說道“沈隊長,稀客,請坐”。
沈如塵沒有坐,隻是站在辦公桌前。
他目光冷冷地看著張啟山說道“張董,我們今天來,是想向你瞭解一些情況,關於韓笑生的”。
“韓笑生?”張啟山的眉頭挑了挑,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道。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有點印象是個自由撰稿人,怎麽了?”。
“他死了”沈如塵的聲音冰冷道。
“昨晚被人殺害,拋屍在江城東站的高鐵軌道上,我們在他的采訪筆記裏發現了關於你的調查記錄,所以來向你瞭解情況”。
張啟山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很快恢複了平靜,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朝著沈如塵疑問道“沈隊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懷疑我殺了他?”。
“我們隻是來瞭解情況”沈如塵看著他緩緩說道。
“韓笑生近期在調查你,還有你的地產集團”。
“他的采訪筆記裏記錄了一些關於拆遷款挪用,村民上訪被壓下的內容,這是怎麽回事?”。
張啟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冰冷道“沈隊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江城地產集團是正規的企業,所有的專案都是合法合規的,拆遷款都是按時足額發放給村民的,哪裏來的挪用?”。
“至於村民上訪,更是無稽之談,那些都是別有用心的人惡意造謠,詆毀我集團的聲譽”。
“那韓笑生為什麽會調查你?”沈如塵追問道。
“我怎麽知道?”張啟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說道。
“現在的自由撰稿人,為了博眼球,賺流量,什麽事做不出來?”。
“捕風捉影,惡意編造,以為能搞垮我張啟山?簡直是自不量力”。
“張董,昨晚淩晨一點到三點,你在哪裏?”李常德直接問道。
他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張啟山的目光掃過李常德,又看向沈如塵緩緩回答道“昨晚我在集團的會所裏參加一個商業晚宴,一直到淩晨四點才離開,會所裏的監控,還有參加晚宴的幾百位嘉賓,都可以為我作證”。
“我們會去核實”沈如塵說道。
“另外,你的身邊人有沒有人在昨晚有異常的舉動?”。
“我的身邊人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老部下,做事都很有分寸,不會做出這種違法亂紀的事”張啟山的語氣堅定道。
“沈隊長,我知道你們警方辦案不容易,但是也不能隨便懷疑人”。
“我張啟山在江城混了這麽多年,還不至於做出殺人拋屍這種蠢事”。
沈如塵看著張啟山。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不像是在說謊。
可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越是平靜的人,背後可能隱藏著越多的秘密。
“張董,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如果你知道什麽關於韓笑生的線索,希望你能及時告訴我們”沈如塵再次說道。
“另外,我們會調取你集團的相關資料,還有昨晚晚宴的監控核實你的不在場證明”。
“隨便你們查”張啟山揮了揮手一臉無所謂說道。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沈隊長,還是多花點心思在真正的凶手身上,別在這裏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