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走到店鋪門口,檢查門鎖。
門鎖是老式銅鎖,完好無損,沒有撬動的痕跡,門框、窗戶也沒有攀爬、破壞的痕跡。
“門窗完好,凶手是死者主動放進來的”沈如塵沉聲分析道。
“死者認識凶手或者是凶手以顧客的身份,被死者請進了店鋪”。
李婷站起身摘下護目鏡對著沈如塵說道“沈隊,還有一個發現”。
“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輕微的劃痕,像是被瓷器邊緣劃傷的,劃痕新顯,應該是死前不久造成的”。
沈如塵蹲下身,看向死者的右手,果然,指尖有幾道細微的血痕,和地上的碎瓷片邊緣形狀吻合。
“他死前接觸過地上的碎瓷片?”李常德疑惑道。
“難道是想撿起來被凶手趁機偷襲?”。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凶手故意打碎瓷器,幹擾現場勘查”沈如塵搖頭道。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所有線索都要帶回隊裏逐一核實”。
陽光漸漸西斜,將藏古軒的影子拉得很長,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一件件沉默的古董,彷彿見證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殺戮,卻無法開口訴說真相。
沈如塵站在店鋪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傍晚時分,刑偵支隊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藏古軒命案的初步勘查報告和屍檢報告整齊地擺在沈如塵的辦公桌上。
李婷剛從法醫室出來,將最終屍檢報告放在沈如塵麵前匯報道“沈隊,最終屍檢結果確認,死者連茂忠的死亡時間為今日上午10點40分到11點10分之間,致命傷為胸口銅如意首穿刺傷,凶器與現場發現的一致”。
“體內無任何藥物殘留,無抵抗傷,死前意識清醒,符合被熟人或信任之人突襲致死的特征”。
沈如塵拿起報告快速瀏覽,指尖在“無抵抗傷”幾個字上停頓。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麵對陌生人的突襲,不可能毫無反抗。
除非凶手是他完全信任的人,或者凶手的速度快到讓他來不及反應。
“鑒證組那邊有什麽發現?”沈如塵抬頭問道。
老王抱著一疊資料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道“沈隊,現場勘查結果出來了”。
“店鋪內的古董全部清點完畢,除了紫檀木錦盒裏的東西失蹤,其餘古董一件不少,價值百萬的和田玉擺件、明代字畫都在原位,排除劫財殺人的可能”。
“凶器銅如意上,隻有死者連茂忠的指紋,沒有第二個人的指紋,顯然被凶手刻意擦拭過”。
“門窗、桌麵、貨架上,提取到的指紋都是死者和老顧客的,沒有陌生指紋”。
“地麵的足跡混雜,大多是報案人和我們警員的,有效足跡很少,隻有前廳門口有一枚模糊的男士皮鞋印,尺碼42碼,材質是真皮,暫時無法溯源”。
“還有那個紫檀木錦盒,上麵隻有死者的指紋,盒內檢測到少量玉石粉末應該是裏麵的古董留下的”。
“地上的碎瓷片是清代青花瓷碗的碎片,屬於店鋪陳列品,上麵也隻有死者的指紋,應該是死者生前碰過或者凶手故意打碎的”。
沒有陌生指紋,沒有有效足跡,凶手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直接線索。
沈如塵揉了揉眉心,看向李常德問道“連茂忠的社會關係和近期行蹤查得怎麽樣了?”。
李常德立刻翻開筆記本匯報道“沈隊,連茂忠單身,無兒無女,父母早逝,唯一的親人是一個遠房侄子,叫連浩,在外地做建材生意,一年到頭也不來往”。
“連茂忠性格孤僻,沒什麽朋友,社交圈很小,主要接觸的都是古玩圈的人”。
“近期行蹤方麵,他每天的生活很規律,早上八點到店鋪,整理古董,接待顧客,下午六點關門回家,兩點一線”。
“最近一週,他接待過的顧客有十幾位,都是老熟人,沒有陌生麵孔,除了今天上午那個黑衣男人”。
“生意往來上,他最近沒有大額交易,隻在三天前,和一個叫鄭秋的古玩商交易過一枚清代田黃石印章,價格三十萬,雙方已經完成交易,錢貨兩清”。
“另外,他上週和一個叫王依依的女收藏家鬧過矛盾,王依依想低價買他的一件宋代玉佩,他不肯,兩人吵了一架”。
田黃石印章?
沈如塵眼前一亮,立刻問道“鄭秋交易的那枚田黃石印章,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裝在紫檀木錦盒裏的?”。
“對!”李常德點頭道。
“我問了連茂忠的一個老顧客,他說三天前親眼看到連茂忠從那個紫檀木錦盒裏拿出田黃石印章和鄭秋交易”。
“印章是方形的,刻著‘守拙’二字,質地溫潤是難得的珍品”。
守拙田黃石印章。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空錦盒照片上,心裏有了判斷:凶手的目標,就是這枚田黃石印章!
殺人不是目的奪印纔是目的。
凶手殺死連茂忠,就是為了搶走這枚剛交易完成的田黃石印章。
“那鄭秋呢?”沈如塵追問道。
“他拿到印章後,去了哪裏?有沒有異常?”。
“鄭秋今年45歲,是江城市有名的古玩商,開著一家古玩店,叫‘秋寶齋’口碑還不錯”。
“我聯係了他,他說拿到印章後,就帶回了自己的店裏,放在保險櫃裏,一直沒動過”李常德說道。
“我已經派人去秋寶齋核實了,應該很快有訊息”。
“另外,和連帽茂忠吵架的王依依,今年38歲,是個富二代收藏家,手裏有不少古董,性格驕縱,之前也和其他古玩商鬧過矛盾,但沒有暴力前科”。
池鑫這時推門進來,手裏拿著監控錄影的分析報告說道“沈隊,老城區的監控覆蓋率很低,藏古軒門口沒有監控,隻有路口有一個交通監控”。
“我們調取了今天上午10點到11點的監控,拍到了那個黑衣男人”。
他將電腦轉向沈如塵,螢幕上播放著監控畫麵:
一個穿著黑衣服、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身高約175cm,體型偏瘦,快步走進藏古軒所在的巷子,二十分鍾後,又快步離開,懷裏似乎揣著東西,走路姿勢急促。
“監控太模糊,看不清麵部特征,隻能確定身形和穿著”池鑫無奈道。
“巷子深處是居民區,沒有監控,男人離開後就消失了,無法追蹤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