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秋夜,霓虹裹著微涼的風,吹遍市中心的萬象城廣場。
今晚這裏是全城的焦點,國內頂尖魔術師徐清平的“幻夜迷蹤”巡迴演出最終場。
隨著晚上八點的鍾聲拉開帷幕。
廣場中央搭起的巨型露天舞台上,亮閃閃的燈光刺破夜色,萬道光芒聚在身著黑色燕尾服的徐清平身上。
他年近四十,身形挺拔,指尖夾著一枚銀色硬幣,在燈光下劃過一道流光,台下近千名觀眾的歡呼聲浪瞬間掀翻了夜空。
“接下來,我要為大家帶來的是本次巡演的壓軸魔術空中懸棺,這是我耗時三年打造的全新作品,也是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完整呈現”徐清平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
他帶著魔術師特有的神秘與從容緩緩說道“請各位看好,千萬不要眨眼,見證奇跡的時刻開始”。
舞台側方的幕布拉開,四名身著白色助手服的工作人員抬出一口通體透明的玻璃棺,棺身約兩米長、八十厘米寬,邊緣鑲著銀色金屬,底部鋪著一層黑色絲絨。
玻璃棺被緩緩抬上舞台中央的升降台,徐清平抬手示意,升降台緩緩升起,離地麵約三米高,四麵無依無靠,隻有頂部的一根細鋼絲與舞台上方的鋼架相連,看似僅僅是輔助固定,並無承重作用。
“大家可以看到,這口玻璃棺沒有任何機關,四麵通透,接下來,我將進入棺中,在無任何支撐的情況下,懸於空中十分鍾,而在這十分鍾裏,我會解開三道世界級的魔術謎題”徐清平說完。
他繞著玻璃棺走了一圈,讓台下的觀眾和舞台兩側的攝像機清晰地看到棺身的每一個角落。
隨後他彎腰緩緩踏入棺中,躺平,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四名助手上前,將棺身的金屬卡扣輕輕扣上,卡扣是開放式的,僅做裝飾,並未上鎖,這一點徐清平特意展示過,讓觀眾確認他並非被禁錮。
“計時開始”徐清平的聲音從棺中傳出,舞台兩側的電子屏同時亮起。
紅色的數字開始跳動,從十分鍾倒計時。
台下的觀眾屏氣凝神,手機的閃光燈連成一片星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口懸於空中的玻璃棺上。
前五分鍾,一切正常,徐清平偶爾會抬手,做出幾個簡單的手勢,回應台下的目光,甚至還對著鏡頭笑了笑,從容不迫。
可就在倒計時走到三分二十秒時異變突生。
原本躺著的徐清平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雙手死死地抓著胸口的衣服,身體弓起,頭部狠狠撞在玻璃棺的頂部。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的麵部瞬間漲紅,嘴唇發紫,眼睛瞪得滾圓,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異響,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台下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呼和騷動。
舞台上的四名助手慌了神,想要上前檢視,卻被舞台導演攔住。
導演以為是魔術的一部分,朝著眾人大聲喊著道“別亂,按流程來!”。
可僅僅十幾秒後,徐清平的抽搐漸漸停止,身體軟了下去,頭歪向一側,雙眼圓睜,失去了所有神采,雙手垂落在身側,那副模樣,絕不是表演。
“出事了!快停!”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舞台的追光燈瞬間熄滅,升降台緩緩降下,幾名助手衝上前,扯開卡扣,開啟玻璃棺,伸手探向徐清平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隨後臉色慘白地癱坐在地上,嘴裏反複唸叨道“沒氣了……徐老師沒氣了……”。
廣場上的觀眾徹底炸開了鍋,尖叫聲、哭喊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原本熱鬧的演出現場,瞬間變成了一片混亂的人間煉獄。
十分鍾後,江城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警車呼嘯而至,紅藍交替的警燈劃破夜色,在廣場周圍拉起了警戒線,驅散了圍觀的人群。
沈如塵走下警車,穿著一身黑色的警服,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卻絲毫不影響他周身的氣場。
“沈隊!”李常德快步迎了上來,臉色有些凝重匯報道。
“死者是魔術師徐清平,今年三十九歲,在表演壓軸魔術空中懸棺時突發意外,當場死亡”。
“我們已經封鎖了現場,控製了舞台上的四名助手、導演以及相關工作人員,目前現場還保持著案發時的狀態”。
沈如塵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現場,舞台中央的玻璃棺還放在那裏。
黑色絲絨上隱約能看到幾滴暗紅色的血跡,那是徐清平頭部撞在棺身上留下的。
周圍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觀眾丟下的熒光棒、紙巾,還有被踩碎的手機螢幕,一片狼藉。
“李法醫到了嗎?”沈如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問道。
“到了,李法醫正在現場勘查”李常德指了指玻璃棺旁的身影回答道。
沈如塵抬眼望去。
李婷正蹲在玻璃棺邊,穿著一身白色的法醫服,戴著一次性手套和口罩。
她的動作輕柔卻專業,指尖拿著勘查燈,仔細地檢查著玻璃棺的每一個角落,偶爾會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麽。
即便周圍一片嘈雜,她也彷彿置身事外,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
聽到腳步聲,李婷抬起頭,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龐,眉眼彎彎,卻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冷靜道“沈隊”。
“情況怎麽樣?”沈如塵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玻璃棺中的徐清平身上問道。
徐清平的身體還保持著倒下時的姿勢,麵部發紫,嘴唇烏青,雙眼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苦與驚恐,胸口的衣服被抓得皺巴巴的,領口處有一道淺淺的抓痕。
“初步觀察,死者體表無明顯外傷,除了頭部因撞擊玻璃棺留下的一處輕微挫裂傷,無其他致命傷”李婷的聲音平靜回答道。
“死者的麵部發紫,嘴唇烏青,符合窒息死亡的特征,但是具體的死亡原因,需要進行屍檢後才能確定,不排除突發疾病的可能”。
“突發疾病?”沈如塵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徐清平的屍體一臉疑惑道。
“徐清平作為知名魔術師,身體素質應該不錯,而且演出前肯定做過體檢,怎麽會突然突發疾病死亡?”。
“這隻是初步推測”李婷搖了搖頭說道。
“現場的環境複雜,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我已經提取了死者的血液、唾液樣本,還有現場的一些物證,帶回實驗室進行檢測”。
“另外,這口玻璃棺,還有死者身上的衣物,都需要進行全麵的勘查和檢測,看看是否有異常”。
沈如塵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鑒證組的老王喊道“老王,現場的勘查工作交給你,仔細點,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尤其是這口玻璃棺和舞台上方的鋼架、鋼絲,以及死者的隨身物品,全部帶回支隊進行檢測”。
老王點了點頭,拿著勘查工具,帶著鑒證組的工作人員開始對現場進行全麵的勘查,拍照、取證、提取指紋、腳印,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
“小李,小徐,小池”沈如塵朝著他們三人喊道。
“你們三個分別去詢問舞台的四名助手、導演、工作人員,還有現場的觀眾,瞭解案發時的具體情況,記錄下每一個人的證詞,尤其是那些離舞台比較近的觀眾,看看他們是否看到了什麽異常的情況”。
“另外,調取現場的所有監控錄影,包括廣場的公共監控、舞台的專用監控,還有觀眾拍攝的視訊,全部整理出來,帶回支隊”。
“是,沈隊!”三人齊聲應道,立刻分頭行動。
沈如塵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追光燈的支架還立在那裏,舞台的幕布半垂著,邊緣有些磨損,舞台下方的裝置間裏,擺放著各種魔術道具和演出裝置,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就是在這樣看似正常的環境中,一個鮮活的生命突然隕落。
他總覺得,這件事絕不是簡單的突發意外。
徐清平的死,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魔術舞台,本就是一個充滿假象和欺騙的地方。
而這一次假象的背後卻是血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