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的眉頭皺了起來,難道他的猜測又錯了?
劉頂先是工地的老維修工,熟悉工地的每一個角落,包括過道的天花板。
他有作案的條件,但是沒有作案的時間。
“劉先生,你熟悉辦公區後門的過道嗎?知道過道的天花板有藏身的地方嗎?”沈如塵問道。
劉頂先聽到沈如塵的問話先是身體僵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說道“熟悉,那個過道的天花板是我裝的”。
“我當然知道裏麵有空間,不過那個空間很小,隻能放一點工具,根本藏不住人”。
“藏不住人?”沈如塵冷笑一聲說道。
“我們已經檢查過了,那個空間能容一個人藏在裏麵,而且我們在裏麵找到了紅色的滌綸纖維和滑石粉和殺害盧鳳嬌的凶手留下的線索一致”。
聽到這話,劉頂先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再也掩飾不住眼裏的慌亂。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劉頂先的聲音帶著顫抖搖頭道。
“不知道?”沈如塵向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劉頂先質問道。
“那你十五號早上真的一直在維修組修水泵嗎?那兩個年輕維修工是不是被你收買了,幫你做假的不在場證明?”。
“沒有,我沒有收買他們,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一直在維修組……”劉頂先的聲音越來越小眼裏的慌亂變成了恐懼。
沈如塵看著劉頂先的樣子,知道他心裏一定有鬼,隻是他不肯說。
他沒有繼續逼問,而是讓李常德把劉頂先帶回市局進行進一步的詢問。
在市局的審訊室裏。
劉頂先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
審訊員問了他很多問題,他都隻是搖頭,說不知道或者直接沉默不語。
沈如塵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外看著裏麵的劉頂先。
他心裏清楚,劉頂先一定知道些什麽,隻是他有顧慮不肯說。
他轉身走出審訊室找到李婷說道“李法醫,你去給劉頂先做一個身體檢查,看看他的身上有沒有受傷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李婷立刻應下,走進審訊室。
他給劉頂先做身體檢查。
半個小時後,李婷走出審訊室。
她臉上帶著一絲驚訝說道“沈隊,劉頂先的右胳膊上,有一道淺淺的勒痕,還有一點淤青,勒痕的寬度和盧鳳嬌頸部的勒痕一致”。
“都是三厘米左右的扁平帶狀物造成的,淤青看起來是被人用力抓的,時間大概在三到五天前也就是十五號左右”。
沈如塵的眼睛亮了起來。
劉頂先的右胳膊上有勒痕和淤青時間和盧鳳嬌遇害的時間一致,勒痕的寬度也一致。
這說明劉頂先一定和盧鳳嬌的死有關!
他立刻走進審訊室,坐在劉頂先的對麵,目光緊緊盯著他緩緩說道“劉先生,你的右胳膊上有一道勒痕,還有淤青,勒痕的寬度和盧鳳嬌頸部的勒痕一致,淤青的時間和盧鳳嬌遇害的時間一致,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劉頂先的頭埋得更低了,身體顫抖得更厲害。
他沉默了半天,終於抬起頭,眼裏滿是淚水,聲音帶著哭腔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先動手的,我隻是自衛……”。
沈如塵的目光一緊對著劉頂先說道“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要有任何隱瞞”。
劉頂先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始緩緩講述。
十五號早上,劉頂先根本沒有在維修組修水泵。
他讓兩個年輕維修工幫他做假的不在場證明,是因為他十五號早上,在辦公區後門的過道裏和盧鳳嬌發生了爭執,失手把盧鳳嬌勒死了。
劉頂先說他和盧鳳嬌認識很久了。
他對盧鳳嬌有好感,經常給她送吃的,幫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盧鳳嬌一開始對他也挺客氣的,但是後來他發現盧鳳嬌和工地裏的一個保安走得很近,兩人經常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他心裏很不舒服,就去找盧鳳嬌理論。
十五號早上七點多,他在辦公區的門口看到盧鳳嬌,就把她叫到了後門的過道裏,問她和那個保安是什麽關係。
盧鳳嬌說隻是普通朋友,讓他不要多想,他不信就和盧鳳嬌吵了起來,越吵越凶。
盧鳳嬌情緒激動,拿起手裏的拖把打他。
他下意識地用胳膊擋住,拖把杆打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淤青。
然後他就伸手去搶拖把,盧鳳嬌又用手抓他。
他一氣之下就用胳膊勒住了盧鳳嬌的脖子想讓她冷靜下來。
沒想到,盧鳳嬌的身體很弱,他隻是稍微用了一點力,盧鳳嬌就倒在了地上,沒有了呼吸。
他當時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想跑,但是又怕被人發現,於是就想到了藏在天花板裏,等沒人的時候,再處理屍體。
他把盧鳳嬌的屍體拖到天花板的狹小空間裏然後鎖上過道的門回到維修組。
他讓兩個年輕維修工幫他做假的不在場證明,給了他們每人五百塊錢。
到了下午,工地裏的工人都下班了,他才偷偷回到過道把盧鳳嬌的屍體從天花板裏拖出來,用工地裏的黑色編織袋裝起來,用鍍鋅鐵絲捆住袋口,然後用鉗子剪開圍牆的鐵絲網,把屍體從圍牆翻出去,帶到東河路的下水口拋進了下水道。
他還說他拿走了盧鳳嬌身上的兩千塊錢,因為他給了兩個年輕維修工一千塊,身上沒錢了,就順手把盧鳳嬌的兩千塊錢拿走。
說完,劉頂先趴在審訊椅上嚎啕大哭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一時失手,我錯了,我認罪……”。
審訊室裏,一片寂靜,隻有劉頂先的哭聲。
沈如塵站在那裏,目光冷淡地看著劉頂先心裏卻沒有絲毫的輕鬆。
因為沈如塵在劉頂先的講述裏找到了很多破綻。
比如,他說用胳膊勒住盧鳳嬌的脖子,失手把她勒死了,但是盧鳳嬌頸部的勒痕,是扁平帶狀物造成的,不是胳膊造成的。
還有,他說一個人把盧鳳嬌的屍體裝進編織袋,從圍牆翻出去,帶到東河路的下水口拋屍,以他五十八歲的年紀,還有瘦弱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完成這麽重的體力活。
最重要的是,他說和盧鳳嬌爭執的原因是因為盧鳳嬌和工地的保安走得很近,但是經過排查,工地的保安裏沒有人和盧鳳嬌走得近。
盧鳳嬌在工地裏除了張大大和劉頂先幾乎不和其他男性說話。
這一切都說明劉頂先在撒謊。
他根本不是失手殺人,而是故意殺人,或者說他的背後一定還有別人。
沈如塵的目光緊緊盯著劉頂先冷冷地說道“劉頂先,你還在撒謊,你以為你的謊言能騙過我們嗎?”。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真相說出來,否則等待你的,將是更嚴厲的法律製裁”。
劉頂先的哭聲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眼裏滿是恐懼看著沈如塵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