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大海沒說,那還有誰知道金元寶的事?
就在這時,老王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新的化驗報告說道“沈隊,我們在孫浩強的指甲縫裏,除了木屑和油漆碎屑,還發現了一點纖維,是羊毛的,而且是高檔羊毛”。
“工地上的工人沒人穿得起這種衣服”。
“高檔羊毛?”沈如塵接過報告問道。
“成分確定嗎?”。
“確定是純羊毛的,而且是國外的品牌”老王繼續說道。
“我們查了一下,這種羊毛,江城隻有一家專賣店在賣,價格很貴”。
沈如塵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工地裏,誰會穿得起這種衣服?
除了……工地的老闆。
濱江工地的老闆,叫趙啟明,是個做房地產的富商,平時很少來工地,但是每次來,都穿著一身名牌。
“查一下趙啟明”沈如塵立刻說道。
“看看他昨晚的行蹤,還有他有沒有去過孫浩強的宿舍”。
趙啟明的行蹤很快就查到了。
他昨晚八點左右,去過工地,說是視察工作,待了半個小時就走了。
而且,他的車裏有一雙沾著工地泥土的皮鞋,鞋碼和倉庫裏的腳印一模一樣。
更重要的是,趙啟明有一件純羊毛的西裝和孫浩強指甲縫裏的纖維成分完全一致。
沈如塵立刻帶人趕到了趙啟明的公司。
趙啟明的辦公室在寫字樓的頂層,裝修得富麗堂皇。
他看到沈如塵一行人,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問道“警察同誌,找我有事嗎?”。
“趙總,我們懷疑你和濱江工地的縱火殺人案有關”沈如塵直截了當地說道。
“孫浩強死了,你知道嗎?”。
趙啟明的臉色變了變,隨即笑了起來說道“孫浩強?那個鋼筋工?他死了我聽說了,不是失火嗎?跟我有什麽關係?”。
“失火是偽造的”沈如塵拿出那份纖維化驗報告厲聲道。
“孫強的指甲縫裏有你西裝上的羊毛纖維”。
“而且,昨晚八點你去過工地,你的鞋印和倉庫裏的腳印一致”。
趙啟明聽完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他很快就恢複了平靜說道“警察同誌,這不能說明什麽吧?我去工地視察,踩到泥土很正常”。
“我的西裝上週送去幹洗了,怎麽會有纖維在孫浩強的指甲縫裏?”。
“幹洗?”沈如塵冷笑一聲說道。
“我們已經聯係了幹洗店,他們說你的西裝根本沒有送去過幹洗”。
“而且,孫浩強挖到的金元寶是不是在你手裏?”。
聽到“金元寶”三個字,趙啟明的身體猛地一顫,再也維持不住平靜的表情。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趙總,說吧,你為什麽要殺孫浩強?”沈如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趙啟明沉默了很久,終於低下了頭,聲音嘶啞道“我……我沒有殺他”。
“沒有殺他?”沈如塵拿出那塊沾著血跡的模板照片質問道。
“那這塊模板,怎麽解釋?上麵有你的指紋!”。
“指紋是我之前去倉庫的時候留下的!”趙啟明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回答道。
“我承認,我知道金元寶的事,我也確實去找過孫浩強,想花錢買下來”。
“但是我到他宿舍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沈如塵的眉峰一緊質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的是真的!”趙啟明的聲音帶著哭腔。
“昨晚八點半,我去孫浩強的宿舍,想跟他談金元寶的事”。
“我敲了門沒人應,我推開門,就看見他躺在地上,頭上全是血,已經沒氣了”。
“我當時嚇壞了,我怕警察懷疑我,就趕緊跑了,我真的沒有殺他!”。
“那金元寶呢?”沈如塵追問道。
“我沒看見金元寶!抽屜是空的!”趙啟明解釋道。
“我跑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煤油燈,煤油灑在了被褥上,我當時太害怕了,沒管,就跑了,我沒想到會起火……”。
沈如塵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趙啟明說的是真的,那他就不是凶手。
他碰倒了煤油燈,導致了火災,但孫浩強的死是另有隱情。
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誰?
審訊室裏的氣氛,陷入了僵局。
趙啟明的供詞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他說他到宿舍時,孫浩強已經死了,金元寶也不見了。
那是誰殺了孫浩強?
誰拿走了金元寶?
沈如塵走出審訊室。
李婷和老王正在外麵等著。
“沈隊,趙啟明的話可信嗎?”李婷問道。
“暫時不確定”沈如塵搖搖頭道。
“但是有一點,他說他碰到了煤油燈,導致火災”。
“我們在現場確實發現了煤油燈的殘骸,而且起火點確實是在被褥附近和他的供詞一致”。
“那如果他不是凶手,凶手就隻能是在他之前進入孫浩強宿舍的人””老王緩緩說道。
“也就是七點半到八點半之間”。
“七點半到八點半……”沈如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牆壁沉思道。
“孫浩強七點多從食堂回宿舍,然後去了倉庫拿模板,七點半左右回到宿舍”。
“凶手應該是在他回到宿舍後,進入房間,用木板打死了他,拿走了金元寶,然後離開”。
“那誰有這個時間?”徐茂華問道。
“周大海七點半在倉庫,然後去了活動室打牌,有不在場證明,趙啟明八點半纔去宿舍”李常德皺著眉疑惑道。
“難道是那個耗子?”。
“耗子昨晚在出租屋喝酒,監控拍到他七點到九點,一直沒離開過”池鑫補充道。
線索,又一次斷了。
沈如塵回到辦公室,把所有的線索都擺在桌子上。
孫浩強的死亡時間,凶器,金元寶,羊毛纖維,黃銅碎屑……這些線索,像是散落的珠子,找不到串聯起來的線。
他拿起那份纖維化驗報告,目光落在“純羊毛”三個字上。
突然,他想起了什麽,拿起電話打給了工地的管理員說道“喂,我是刑偵支隊的沈如塵”。
“問你個事,趙啟明上次來工地是什麽時候?”。
管理員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半個月前,就是孫浩強和周大海吵架的那天”。
“他來工地視察,還和孫浩強說了幾句話”。
沈如塵的眼神變得銳利問道“他當時穿的什麽衣服?”。
“穿的一身西裝,好像是羊毛的挺貴的樣子”管理員回答道。
“對了,他還掉了一顆紐扣,孫浩強幫他撿起來了”。
紐扣!
沈如塵猛地站起身。
他想起了孫浩強手裏的那把鑰匙是開抽屜的鑰匙。
那抽屜裏除了金元寶會不會還有別的東西?
“老王,立刻去孫浩強的宿舍,仔細檢查那個抽屜,尤其是抽屜的縫隙!”沈如塵的聲音很急促說道。
老王立刻帶著人,趕回了工地。
一個小時後,他打來電話,聲音裏帶著興奮說道“沈隊!找到了!抽屜的縫隙裏,有一顆紐扣!是純羊毛的,上麵還有個皇冠的標誌和趙啟明西裝的品牌一致!”。
沈如塵的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緩緩說道“把紐扣帶回來,化驗上麵的指紋!”。
紐扣上的指紋,很快就化驗出來了。
上麵有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趙啟明的,另一個是孫浩強的。
這說明趙啟明的紐扣確實是孫浩強撿起來的。
那孫浩強指甲縫裏的羊毛纖維很可能就是撿紐扣的時候沾到的。
趙啟明的嫌疑,徹底排除了。
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誰?
沈如塵坐在桌子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黃銅碎屑的化驗報告上。
黃銅箔,人為製造短路……凶手為什麽要製造短路?
是為了延遲起火時間還是為了掩蓋什麽?
等等。
製造短路,需要剝掉電線的絕緣皮,把線芯擰在一起,還要纏上黃銅箔。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需要工具。
凶手殺了孫浩強,拿走了金元寶,為什麽還要費力去製造火災?
除非……他不是為了製造火災而是為了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