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劉大壯坐在審訊椅上,頭埋得很低,雙手緊緊攥著,身體微微顫抖。
“劉大壯,20天前,也就是4月12號下午,你在哪裏?做了什麽?”沈如塵率先開口問道。
“我……我在茶園采茶,還能在哪裏”劉大壯支支吾吾回答道。
“采茶?哪個位置?有誰能證明?”沈如塵再次問道
“就在……就在采摘區,沒人證明,我一個人采的”劉大壯再次慌亂回答道。
“4月12號下午三點多,謝曉娟從張老根的茶地離開,你有沒有看到她?”沈如塵繼續問道。
劉大壯聽到沈如塵的話,身體猛地一顫,搖了搖頭支支吾吾道“沒……沒看到,我一直在采茶,沒注意別人”。
“那你的左手劃痕是怎麽來的?”沈如塵的目光直指他的左手問道。
“什麽時候弄的?怎麽弄的?”。
劉大壯下意識地把左手藏到身後,再次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是……是采茶的時候,被茶樹的刺劃傷的,這很正常”。
“茶樹的刺?清霧茶園的茶樹都是經過修剪的,沒有那麽尖的刺,能劃出這麽深的傷口?”沈如塵步步緊逼說道。
“劉大壯,老實交代,這道劃痕是不是謝曉娟反抗的時候抓傷你的?”。
“不是!不是!”劉大壯猛地抬頭眼神驚恐否認道。
“我沒有見過謝曉娟也沒有抓傷她,你們別冤枉我!”。
“冤枉你?”李常德拿出證物袋也就是現場發現的兩枚金屬紐扣說道。
“這兩枚十字logo的工裝紐扣,是從清霧茶園的工裝廠生產的,隻有茶園的工作人員纔有,這是在埋屍現場和藏車的土坑裏發現的,是不是你的?”。
劉大壯看著那兩枚紐釦眼神更加慌亂,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還有,現場發現的半個煙蒂是硬盒紅塔山,你平時是不是隻抽這個牌子的煙?42碼的男士腳印和你的鞋碼一致,茶園的監控拍到了一個穿黑色外套、戴口罩的陌生男子,個子一米七左右,和你的特征完全相符,你還想說什麽?”沈如塵的語氣越來越嚴厲,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敲在劉大壯的心上。
劉大壯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他聲音帶著哭腔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一時糊塗,我沒想殺她……”。
聽到劉大壯的這句話,沈如塵和李常德對視一眼。
看來這起案子的凶手就是劉大壯了。
“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不要有任何隱瞞”沈如塵緩緩說道。
劉大壯吸了吸鼻子開始交代道“我和謝曉娟認識,她是茶葉公司的銷售,經常來茶園,和我們這些茶農打交道”。
“4月12號下午,她從張老根那裏出來,臉色不好,我看到她一個人走在茶園的小路上,就想上去和她聊聊,看看能不能讓她把收購價抬一點,我家裏條件不好,就靠這點茶葉過日子”。
“結果她根本不理我,還說我貪心,說收購價是公司定的她做不了主,我當時一時生氣就和她吵了起來,越吵越凶”。
“我看她長得漂亮又一個人,就起了歹心,想搶她的錢和手機”。
“她反抗得很激烈,還用手抓我的左手,把我抓傷了,我一時急眼,就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想讓她別喊,結果沒控製住力度把她掐死了”。
“我當時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麽辦,看到周圍沒人,就把她的屍體拖到了茶園的交界處,用鋤頭挖了個坑把她埋了”。
“她的包和手機被我拿走了,裏麵有兩千多塊現金,手機被我扔到了河裏”。
“她的車停在停車場,我怕被人發現,就把車開到了荒廢茶地的土坑裏,藏了起來,想著等風頭過了,把車賣掉”。
“現場的紐扣是我埋屍的時候,不小心掉的,煙蒂也是我抽的,帆布包是我平時裝工具用的,後來用來搬她的屍體”。
劉大壯的交代和現場的線索基本吻合。
就在沈如塵以為案件已經告破的時候,李婷推開了審訊室的門,對著沈如塵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
沈如塵立刻起身,走出審訊室問道“李法醫,怎麽了?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但是和我們想的不一樣”李婷的臉色凝重說道。
“劉大壯的DNA和現場煙蒂上的DNA以及謝曉娟指甲縫裏的DNA,不一致”。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沈如塵的耳邊。
DNA比對不一致,說明劉大壯不是真正的凶手,他隻是在頂罪!
沈如塵立刻回到審訊室,看著還在低頭哭泣的劉大壯。
他眼神冰冷說道“劉大壯,你根本不是凶手,現場提取的DNA和你的不一致,你在替誰頂罪?老實交代!”。
劉大壯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嚥了回去,接著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替誰頂罪,人就是我殺的,你們別不信……”。
“人不是你殺的,你的DNA和現場發現的皮屑完全不符,你根本不可能是凶手”沈如塵打斷他的話繼續問道。
“你為什麽要替別人頂罪?那個人是誰?給了你什麽好處?還是用什麽威脅你了?”。
劉大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癱坐在審訊椅上眼淚直流緩緩說道“我……我是替我侄子劉小宇頂罪的,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看著他坐牢……”。
劉小宇,22歲,劉大壯的侄子,他的父母在他小時候出車禍去世,由劉大壯一手帶大,是劉大壯的精神支柱。
劉小宇畢業後,沒有找正經工作,整天遊手好閑,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欠了一屁股賭債。
“4月12號下午,小宇在茶園裏遇到了謝曉娟,他也是想搶謝曉娟的錢還賭債,結果不小心把人殺了”劉大壯哭著說道。
“他殺了人之後,跑回家找我,跪在地上求我,說他還年輕,不想坐牢,讓我救救他”。
“我看著他心裏難受,他是我一手帶大的,我不能看著他就這樣毀了,就答應替他頂罪”。
“他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我,還把現場的線索都佈置成我的,讓我記住所有的細節,讓我一口咬定人是我殺的”。
“他說我的左手劃痕可以假裝是謝曉娟抓傷的,還把他的工裝紐扣、煙蒂扔在現場,讓我埋屍的時候,故意掉一枚紐扣,一切都佈置得天衣無縫,我以為你們不會發現,沒想到……沒想到DNA比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