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城郊外的清霧茶園正逢茶采摘的尾聲。
漫山遍野的茶樹層層疊疊,晨霧還未散盡,茶農郭嬸的一聲尖叫,粉碎了茶園的寧靜“死人了!有人埋在茶樹下!”。
聲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正在附近巡查的村警第一時間趕到,看到那片被翻新過的茶樹下露出一截慘白的手臂,當即封鎖現場撥通了市刑偵支隊的電話。
刑偵支隊隊長沈如塵接到電話時,正在辦公室看一份舊案的卷宗,指尖夾著的鋼筆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
江城的天氣濕冷,連陽光都帶著一層薄霧。。
“地址發我”沈如塵的聲音低沉帶著常年破案養成的冷靜說道。
掛了電話,他抓起外套快步出門,走廊裏遇上正準備去實驗室的法醫李婷。
李婷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法醫箱,鏡片後的眼睛冷靜銳利說道“清霧茶園埋屍”。
“嗯,埋屍案,根據現場描述情況,死者應該埋了有段時間了”沈如塵腳步沒停邊走邊說道。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這是多年的搭檔,無需多言,彼此都懂對方的節奏。
刑偵隊的車駛離市區,往城郊的清霧茶園開去。
四十分鍾後,抵達現場。
警戒線已經拉好,圍了不少圍觀的茶農,李常德和徐茂華正在維持秩序。
鑒證組的老王已經帶著人開始現場勘查。
沈如塵跨過警戒線,蹲下身,看著那片被翻動的泥土。
泥土的顏色和周圍的茶樹底下的土明顯不同,翻挖的痕跡不算新,卻也不算太久,邊緣的草芽剛冒出來一點。
“沈隊,李法醫”老王直起身,摘下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
“初步看,埋屍點就是這裏,我們剛挖了一點,露出了死者的手臂和部分軀幹,屍體已經高度腐敗,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半個月以上,具體得等李法醫的屍檢”。
李婷蹲下身,戴上無菌手套,輕輕撥開泥土,指尖觸到屍體的麵板,觸感軟爛。
她眉頭微蹙說道“屍體腐敗程度嚴重,茶園濕度大,加速了腐敗,要先把屍體運回實驗室做詳細屍檢”。
“另外,提取現場泥土樣本,對比周圍土壤,看看有沒有異地拋屍的可能”。
她的動作專業且細致,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
沈如塵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整個茶園。
清霧茶園是江城有名的茶園,麵積大,除了采摘區,還有不少荒廢的茶地。
埋屍的地方就在采摘區和荒廢區的交界處,平時少有人來,隻有茶農偶爾會來這邊修剪茶樹。
“小李,去問問發現屍體的郭嬸,她具體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問問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或事”沈如塵吩咐道。
“小徐,小池,帶著人把整個茶園都搜一遍,尤其是周圍的荒廢茶地和樹林,看看有沒有遺留的物證,比如煙頭、礦泉水瓶、腳印之類的”。
“是,沈隊!”眾人應道立刻行動。
沈如塵則走到茶園的入口,看著進出的路。
一條是水泥路通往市區,一條是土路連線著附近的幾個村子。
埋屍在這裏,凶手要麽對茶園很熟悉,要麽就是隨機選擇的拋屍地點,無論是哪一種都需要找到線索。
屍體被小心地抬上車,李婷跟著車先回了實驗室。
沈如塵留在現場和老王一起繼續勘查。
老王在埋屍點的泥土裏發現了一枚小小的金屬紐扣,紐扣是黑色的,上麵有一個模糊的logo,看起來像是某款工裝的紐扣。
“沈隊,你看這個”老王把紐扣裝進證物袋遞給沈如塵說道。
“應該是凶手埋屍的時候不小心掉在這裏的”。
沈如塵接過證物袋,對著光看了看,紐扣的邊緣有磨損,logo是一個簡單的十字。
他記下這個特征,放進證物箱說道“繼續勘查,不要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現場勘查一直持續到下午,除了那枚金屬紐扣,還發現了半個煙蒂,煙蒂是硬盒紅塔山,上麵有唾液殘留,老王說可以提取DNA,還有一串模糊的腳印,腳印的尺碼是42碼,看紋路像是男士的運動鞋。
另一邊,李常德和徐茂華也有了訊息。
發現屍體的郭嬸說,她今天早上六點多來茶園采茶,走到交界處的時候,發現泥土被翻新過,覺得奇怪,就用鋤頭挖了一下,結果挖出了人的手臂,嚇得她當場就喊了人。
郭嬸還說,大概在十天前,她看到過一個陌生的男人在這附近轉悠,個子一米七左右,穿黑色的外套,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當時她以為是來偷茶的,就喊了一聲,那個男人就跑了。
池鑫則在荒廢的茶地裏,發現了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包裏空無一物,但是包的內側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老王初步檢測,疑似是血跡,需要帶回實驗室做進一步鑒定。
所有的物證都被帶回了刑偵支隊。
沈如塵回到辦公室,立刻召開了案情分析會。
“目前,我們從現場提取到了一枚金屬紐扣、半個煙蒂、一串42碼的男士腳印,還有一個疑似有血跡的帆布包,煙蒂已經送去做DNA檢測,帆布包上的痕跡也在檢測中,紐扣的logo和尺碼已經記錄,正在排查相關的工裝品牌”老王率先匯報道。
“屍體已經送到李法醫那裏,屍檢報告應該很快就出來”。
“發現屍體的茶農郭嬸反映,十天前看到過一個陌生男子在現場附近轉悠,穿黑色外套,戴口罩,個子一米七左右,形跡可疑”李常德補充說道。
“我們已經調取了茶園附近的監控,但是茶園地處城郊,監控覆蓋不全,隻拍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和郭嬸描述的特征大致相符”。
“清霧茶園的麵積大,人員複雜,除了茶農,還有不少遊客和收購茶葉的商販,凶手選擇在這裏埋屍,要麽是熟悉茶園的環境或者是臨時起意拋屍後逃離”徐茂華緩緩說道。
“我們已經對茶園周邊的村子和市區的工裝店進行排查,看看有沒有符合線索的人員”。
沈如塵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眾人說道“現在,我們首先要確定死者的身份,隻有知道死者是誰,才能順藤摸瓜找到凶手”。
“李法醫那邊的屍檢報告,應該能給我們一些線索”。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李婷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屍檢報告,臉色凝重說道“沈隊,屍檢報告出來了”。
“死者為女性,年齡在25到30歲之間,身高一米六左右,體重約50公斤,頸部有明顯的扼頸痕跡,舌骨骨折,機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20天前左右”。
“死者的雙手有抵抗傷,說明生前有過激烈的反抗,身上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應該是被毆打後遇害”。
“另外,死者的左手無名指有一道陳舊性的疤痕,指甲縫裏提取到了少量男性的麵板組織和DNA,和煙蒂上的DNA初步比對是一致”。
“還有,死者的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但是我們在她的衣服內側,發現了一個繡著‘娟’字的布片,應該是死者名字裏的字”。
20天前死亡,扼頸致死,指甲縫裏的DNA和煙蒂上的一致,說明凶手就是留下煙蒂的人。
死者身上繡著“娟”字,這是確定死者身份的重要線索。
“立刻排查江城市20天前左右失蹤的女性,年齡25到30歲,名字裏帶娟字,左手無名指有陳舊性疤痕”沈如塵立刻下令道。
“另外,把煙蒂和指甲縫裏的DNA錄入全國DNA資料庫看看有沒有匹配的人員”。
“是,沈隊!”眾人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