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夜間晚十一點,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樓,依舊是整座城市最喧囂的角落之一。
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在走廊裏彌漫。
急診樓三樓,實習護士周萌萌正低頭整理醫用器械,指尖剛觸到碘伏瓶。
走廊裏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聲音破了音,裹著極致的恐懼,在空蕩的樓道裏撞來撞去,瞬間壓過了監護儀的滴滴聲。
周萌萌被嚇得手裏的瓶子“哐當”掉在地上,碘伏灑了一地。
她僵了兩秒,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喊道“護辦室!護辦室!三樓西側走廊,有人喊救命!重複,三樓西側走廊有情況!”。
對講機裏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是護士長急促的回應道“萌萌你別亂動,我已經讓保安過去!”。
可保安還沒到,第二聲尖叫又響了起來,這次更短,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喉嚨。
周萌萌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她咬著牙撿起牆角的拖把,慢慢挪到門口,掀開一點門縫往外看。
三樓西側走廊的聲控燈全亮了,燈光下一個身影正趴在地上,看穿著是急診科的醫生張起兵張醫生。
而他身後,站著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看不清五官,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雙手呈爪狀,指甲縫裏嵌著暗紅的血漬和皮肉,正一下下撕扯著張起兵的脖頸。
她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野獸的低吼。
那人的動作又快又狠,張起兵的身體一動不動,隻有鮮血順著地磚的縫隙往外流。
在燈光下泛著刺目的血液,流了足足半米遠黏膩地粘在周萌萌的鞋邊。
“喪屍……是喪屍……”周萌萌的腦子一片空白,拖把從手裏滑落。
她轉身就往護辦室跑,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嘴裏反複唸叨著這兩個字“喪屍……殺人……”。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電話在晚十一點二十三分打進了沈如塵的手機。
彼時沈如塵剛結束一場持續了七個小時的審訊,坐在支隊辦公室的椅子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麵前的桌上攤著厚厚的卷宗。
手機螢幕亮著,來電顯示是市第一人民醫院保安科。
沈如塵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就傳來保安帶著哭腔的聲音道“沈隊長!沈隊長!救命啊!市一院急診樓出大事了!有人被喪屍殺了!醫生被活活咬死了!”。
“喪屍?”沈如塵的眉峰瞬間蹙起,指尖的煙捏緊了幾分連忙說道。
“把話說清楚,什麽喪屍?死者是誰?具體位置?”。
電話那頭的聲音抖得厲害,語無倫次地說道“三樓西側走廊”。
“急診科張起兵醫生,渾身是血,有怪物咬人”。
沈如塵沒有再追問,掛了電話,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往身上套。
同時他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器道“老王,小李,小徐,小池,集合!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樓,發生命案,馬上出發!”。
內部通話器裏立刻傳來幾聲利落的回應。
沈如塵拿起車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鑒證組的老王已經背著鑒證箱快步走來。
“沈隊,什麽情況?聽說,醫院那邊喊喪屍殺人?”老王拉開警車的副駕駛門,把鑒證箱放在腿上,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疑惑道。
“不清楚,現場情況不明,先去看看”沈如塵發動警車,警燈瞬間亮起,紅藍兩色的光劃破江城的夜,油門踩到底。
警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公安局大院,往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
後座的李常德、徐茂華、池鑫三人也沒閑著。
李常德快速調取市一院急診樓的基本資訊和近期的報案記錄。
徐茂華聯係了醫院的院辦,要求他們立刻封鎖急診樓三樓,禁止任何人進出,保護現場。
池鑫則準備好執法記錄儀和勘查工具,指尖敲著膝蓋,臉上是難得的嚴肅。
十五分鍾後,警車停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樓門口。
醫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有病人,有家屬,還有值班的醫護人員。
大家交頭接耳,臉上滿是恐懼,保安們拉著警戒線,臉色慘白,卻還是努力維持著秩序。
沈如塵推開車門,大步走過去,亮出警官證道“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讓開”。
保安們立刻讓開一條路,沈如塵帶著隊員往裏走,剛進急診樓大廳,就看到護士長和幾個護士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實習護士周萌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呆滯,嘴裏還在喃喃道“喪屍……咬人……”。
“誰是第一個發現現場的?”沈如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在護士長身上。
護士長姓劉,四十多歲,在醫院幹了二十年,見過不少生離死別,可此刻還是嚇得不輕。
她聲音顫抖說道“是周萌萌,她在整理東西的時候聽到了張醫生的尖叫……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張醫生已經……已經沒氣了”。
“那個怪物……那個怪物往樓梯間跑了”。
“跑了?往哪個樓梯間?有沒有看清長相?身高體型?”沈如塵一邊追問一邊往三樓走。
“西側的安全樓梯間,往天台跑了!”劉護士長趕緊回答道。
“沒看清長相,那東西頭發擋著臉,個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很瘦,穿的是病號服,渾身是血,動作特別快,像瘋了一樣!”。
“病號服?”沈如塵的腳步頓了一下問道。
“醫院近期有沒有精神異常的病人?或者有暴力傾向的?”。
“有是有,但是都在住院部封閉管理,急診樓這邊沒有!”劉護士長緊緊跟在沈如塵後麵邊走邊回答。
“張醫生人特別好,技術也好,沒跟人結過仇,怎麽會遇上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