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被帶回了刑偵支隊。
審訊室裏,他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著,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
沈如塵坐在他對麵,看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陳默才抬起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和曉芳的媽媽是在二十多年前認識的”。
“那時候我是個窮小子在工地上搬磚”。
“她是村裏的村花,不顧家裏的反對跟了我”。
“後來曉芳出生了,我為了給她們娘倆更好的生活就去城裏做生意”。
“剛開始生意不好虧了很多錢,我不敢回家怕她們擔心”。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貴人,帶我做建材生意,慢慢的就賺了錢”。
“等我賺了大錢想回去接她們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帶著曉芳改嫁了”。
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繼續說道“我去找過她們,她罵我,讓我滾”。
“她說曉芳已經不認我這個爸爸了,我隻能默默的離開”。
“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曉芳,我看著她長大看著她上學看著她出來打工”。
“我想補償她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補償”。
“半年前我在東升電子廠門口看到了曉芳”。
“她長大了和她媽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不敢認她,隻能遠遠的看著她”。
“那你為什麽要給她寫紙條約她見麵?”沈如塵問道。
“因為我得了癌症”陳默的聲音低了下去回答道。
“晚期,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年的時間,我想在我死之前認回我的女兒”。
“我想帶她走,然後我去國外治病,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我給她寫了紙條約她在後院見麵”。
“我讓她穿旗袍,因為她媽媽年輕的時候最喜歡穿旗袍”。
“我以為她看到旗袍會想起她媽媽會原諒我”。
“那安眠藥是怎麽回事?”沈如塵問道
“是我下的”陳默回答道。
“我怕她見到我會激動會跑”。
“我就在紅酒裏加了一點安眠藥”。
“我想讓她安靜的聽我說話”。
“昨晚九點我和她在盛世酒店見麵,她穿著旗袍很漂亮”。
“她看到我很驚訝,我跟她說明瞭我的身份,跟她說了我的想法”。
“她哭了,她說她恨我恨我當年拋棄了她和媽媽”。
“但是她也說她原諒我,她說她願意跟我走”。
“那她為什麽會去後院?”沈如塵再次問道
“因為我把我的錢包,落在了後院”陳默緩緩說道。
“我昨晚十點送她到玲瓏閣門口”。
“她說她要回店裏拿點東西,然後就跟我走”。
“我就開車先走了,走了沒多遠發現我的錢包不見了”。
“我想應該是落在了後院,我就掉頭回去想去找錢包”。
“結果我看到陳富貴正在和曉芳拉扯,我就從通風口鑽了進去吼走了陳富貴”。
“後麵我還和曉芳聊了下天,我真不知道曉芳後麵怎麽會死了”。
沈如塵皺起了眉頭問道“你說你吼走了陳富貴,你們還聊天,你走的時候小芳還好好的?”。
“是”陳默點了點頭道。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那你為什麽要躲起來?為什麽不報警?”沈如塵繼續問道。
“我怕”陳默的聲音帶著恐懼道。
“我是個快要死的人,我不想坐牢,我想在我死之前再見曉燕一麵”。
沈如塵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陳默的話聽起來很合理,但是有一個疑點。
如果是陳富貴勒死了許曉芳,那他為什麽要跑?
他當時已經和許曉芳發生了爭執被陳默吼走了。
他應該知道許曉芳死了,警察會懷疑他。
他為什麽不跑遠點反而還留在工地?
還有許曉芳頸部的勒痕和陳富貴的麻繩型號吻合,這怎麽解釋?
沈如塵轉頭看向李常德吩咐道“把陳富貴帶過來和陳默對質”。
陳富貴被帶了進來。
當他看到陳默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是你!是你殺了曉芳!”陳富貴指著陳默嘶吼道。
“我當時隻是和她吵了起來,我沒有勒她!是你!是你從通風口鑽進來後勒死了她!”
陳默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憤怒道。
“你胡說!我沒有殺她!我吼走你之後,她還好好的!她跟我說她願意跟我走!”。
“胡說!”陳富貴的聲音帶著哭腔道。
“我走的時候她還活著!是你!一定是你!你怕她後悔怕她不跟你走,所以你殺了她!”。
“我沒有!”陳默否認道。
“夠了!”沈如塵猛地一拍桌子審訊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說道“陳富貴,你說你沒有勒死許曉芳,那她頸部的勒痕,為什麽和你的麻繩型號吻合?”。
“還有她指甲縫裏的皮屑DNA為什麽和你匹配?”。
陳富貴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低下頭,聲音變得支支吾吾道“我……我和她拉扯的時候,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子……指甲縫裏的皮屑也是那時候留下的”。
“但是我真的沒有勒死她!我隻是想嚇唬嚇唬她!”。
“陳默,你說你吼走陳富貴之後,許曉芳還活著,那你為什麽不報警?為什麽要拿走她的包?為什麽要躲起來?”沈如塵又看向陳默同樣問道。
陳默的嘴唇哆嗦著道“我怕……我怕警察會懷疑我,我是個快要死的人了,我不想坐牢,我想在我死之前,再見曉燕一麵”。
陳默說出同樣的話。
沈如塵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李常德道“把陳富貴帶下去繼續審訊”。
陳富貴被帶走後,審訊室裏隻剩下沈如塵和陳默。
“陳默,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沒有殺許曉芳?”沈如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
陳默抬起頭眼神堅定道“我沒有,我可以對天發誓”。
沈如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心裏充滿了疑惑。
如果陳默說的是真的,那凶手到底是誰?
難道,還有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