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升電子廠回來，天已經黑了。
沈如塵回到刑偵支隊，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老王拿著一個證物袋，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沈隊！有重大發現！”老王的臉上帶著開心的神色緩緩說道。
“那個旗袍！我們在旗袍的內襯裏發現了一個暗袋！裏麵有一張紙條！”。
紙條？
沈如塵接過證物袋，裏麵是許曉芳穿的那件紅色旗袍。
老王小心翼翼地，從旗袍的內襯裏，抽出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已經被雨水泡得有些變形，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
但還是能辨認出來。
沈如塵展開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
“今晚十點後院見，我帶你走，陳”。
陳？
又是陳字！
沈如塵的眼神，猛地一縮。
這個“陳”是陳富貴的陳，還是那個黑衣男人的陳？
“紙條上的字跡是誰的？”沈如塵問道。
“正在化驗”老王說道。
“不過，紙條上有指紋除了死者的還有一個男人的指紋”。
“這個指紋和銀鎖上的那個陌生指紋是同一個！”。
也就是說這個寫紙條的男人就是碰過銀鎖的男人！
沈如塵的心裏，豁然開朗。
許曉芳穿旗袍是為了見這個寫紙條的男人。
她在後院等的也是這個男人。
陳富貴跟蹤她到後院和她發生了爭執。
然後這個男人從通風口鑽進來，吼走了陳富貴，接著他就勒死了許曉芳。
可是他為什麽要殺她？
還有紙條上的“我帶你走”是什麽意思？
“字跡的化驗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沈如塵問道。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老王回答道。
“紙條泡了水，字跡模糊，需要用特殊的儀器處理”。
沈如塵點了點頭把紙條小心地收了起來。
他走到監控室。
李常德和徐茂華正在看監控錄影。
螢幕上是玲瓏閣附近的監控畫麵。
“沈隊，你看”李常德指著一個畫麵說道。
“昨晚十點十分陳富貴出現在玲瓏閣門口”。
“十點二十分，許曉芳從店裏出來，穿著紅色旗袍，手裏拿著一個包，往後院走去”。
“十點二十五分，陳富貴跟了上去”。
“十點三十分，陳富貴從後院跑了出來，神色慌張”。
“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進出後院了”。
“那個黑衣男人呢？”沈如塵問道。
“沒有拍到”李常德搖了搖頭說道。
“後院的監控壞了，周圍的監控也沒有拍到可疑的人”。
“那個時間段，雨下得很大，路上沒什麽行人”。
沈如塵皺著眉頭看著監控畫麵。
許曉芳手裏的包……
之前在屍體旁邊沒有看到包。
那個包去哪裏了？
難道，被那個黑衣男人拿走了？
包裏有什麽？
是錢？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小徐，那個陌生賬戶的流水查到了嗎？”沈如塵轉頭問道。
徐茂華搖了搖頭臉色有些難看道“查不到，這個賬戶的錢，都是通過ATM機存進去的，沒有轉賬記錄”。
“而且，次次存錢的地點都不一樣，”。
“根本查不到是誰存的錢”。
沈如塵沉默了。
線索又斷了。
他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證物袋。
旗袍，銀鎖，紙條，錢包……。
這些東西，像一個個拚圖，散落一地。
他需要把它們拚起來才能看到真相。
銀鎖內側的“陳”字，紙條上的“陳”，陳富貴的“陳”……。
這三個“陳”是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不是，那銀鎖和紙條上的“陳”又是誰？
沈如塵拿起那個銀鎖，仔細看著。
銀鎖已經發黑，上麵的花紋有些模糊了。
看起來像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許曉芳的妹妹許曉燕說這個銀鎖是她姐姐從小戴到大的。
從小戴到大的銀鎖為什麽會有那個黑衣男人的指紋？
難道，這個銀鎖本來就是那個男人的？
沈如塵的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他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許曉燕。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許曉燕的聲音帶著哭腔道“警察叔叔……”。
“曉燕，你姐姐的那個銀鎖是哪裏來的？”沈如塵輕聲問道。
“是……是我媽媽給她的”許曉燕說道。
“媽媽說這個銀鎖是姐姐的親生父親留給她的”。
親生父親？
沈如塵的心裏猛地一跳問道“你姐姐的親生父親？她不是和你一個爸爸嗎？”。
“不是”許曉燕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媽媽結過兩次婚，姐姐是媽媽和第一個丈夫生的”。
“那個男人在姐姐很小的時候就走了”。
“媽媽帶著姐姐改嫁給了我爸爸，我爸爸前年去世了……”。
“媽媽從來不讓我們提姐姐的親生父親，說他是個負心漢”。
“那你知道你姐姐的親生父親，叫什麽名字嗎？”沈如塵問道。
“不知道”許曉燕搖了搖頭道。
“媽媽說他姓陳，別的就什麽都不肯說了”。
姓陳！
沈如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銀鎖上的“陳”字，紙條上的“陳”，許曉芳親生父親的姓……。
一切都對上了！
那個寫紙條的男人，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很可能就是許曉芳的親生父親！
他為什麽要找許曉芳？
為什麽要讓她穿旗袍在後院見麵？
又為什麽要殺她？
還有，許曉芳每個月打錢的那個賬戶是不是就是他的？
沈如塵的心裏，充滿了疑問。
他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對著池鑫說道“小池，跟我去許家村！”。
許家村坐落在城郊的大山裏。
沈如塵和池鑫開車並走了兩個多小時的山路纔到達村子。
村子不大，都是低矮的土坯房。
許曉芳的家在村子的最深處。
許曉芳的媽媽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看到沈如塵和池鑫進來，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阿姨，您別起來，躺著就好”沈如塵連忙扶住她說道。
“警察同誌……”許母的聲音很虛弱。
“曉芳的案子，有進展了嗎？”。
“我們正在查”沈如塵坐在床邊看著她問道。
“阿姨，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您，許曉芳的親生父親是誰？”。
聽到這句話，許母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我……我不知道……”許母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充滿怨恨道。
“他早就死了……”。
“他沒有死”沈如塵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
“許曉芳見過他，就在半年前，東升電子廠門口”。
“他開著一輛黑色的賓士，穿著黑色的風衣，他還給許曉芳寫了紙條約她見麵”。
許母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眼淚從眼角滑落，她沉默了很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他叫陳默……是個……是個生意人”。
“陳默？”沈如塵的心裏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當年為什麽離開你們？”。
“因為……他有錢了”許母的聲音帶著一絲恨意道。
“他以前是個窮小子，我不顧家裏的反對跟了他”。
“後來他做生意賺了錢，就嫌棄我和嫌棄曉芳是個累贅”。
“他跟一個富婆跑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他為什麽現在又來找曉芳？”沈如塵問道。
“我不知道……”許母搖了搖頭道。
“半年前，他突然回來了，他找到我說想看看曉芳”。
“我罵了他讓他滾”。
“曉芳早就不認他這個爸爸了”。
“他說他對不起曉芳，他想補償她，他還給了我一筆錢，我沒有要……”。
“他有沒有說他現在在哪裏？做什麽生意？”沈如塵繼續問道。
“沒有”許母搖頭說道。
“他隻說他在市裏，別的什麽都沒說”。
沈如塵又問了一些關於陳默的細節，比如他的長相，身高，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習慣。
許母說陳默個子很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喜歡穿黑色的風衣戴墨鏡。
左眼角下麵有一顆小小的痣。
左眼角有一顆痣！
沈如塵的心裏有了底。
他站起身對許母說道“阿姨，謝謝您的配合”。
“我們一定會抓到凶手還曉芳一個公道”。
離開許家村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山路崎嶇，車燈照在路邊的樹林裏，影影綽綽。
池鑫開著車忍不住問道“沈隊，這個陳默就是凶手嗎？”。
沈如塵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陳默是許曉芳的親生父親，他約許曉芳見麵，許曉芳穿著旗袍赴約。
陳富貴跟蹤她之後發生爭執。
陳默從通風口鑽進來，吼走陳富貴。
然後他殺了許曉芳？
可是，他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女兒？
補償她就是殺了她嗎？
還有許曉芳胃裏的安眠藥是誰下的？
是陳默嗎？
他想讓許曉芳安靜地跟他走所以下了安眠藥？
然後因為某種原因殺了她？
沈如塵的腦子裏還有很多疑問。
但他知道陳默是這個案子的關鍵。
隻要找到陳默一切就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