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立刻拿起手機給李婷打電話道“李法醫,你立刻來局裏一趟,我有事情要問你”。
李婷很快就趕了過來。
她看到沈如塵臉色凝重連忙問道“怎麽了?又發現什麽了?”。
沈如塵把屍檢報告遞給李婷指著那個細節道“你看,傷口邊緣有皮肉外翻,說明凶器刺入後有旋轉動作,但王守峰說他沒有旋轉”。
李婷接過報告,仔細地看了看,眉頭也皺了起來道“這確實是個問題,難道是王守峰記錯了?”。
“不可能。”沈如塵搖搖頭說道。
“這種細節,他不可能記錯”。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卷宗裏的一張照片上。
那是孫浩的照片。
孫浩的右手食指上,有一個小小的繭子。
沈如塵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了老王說過的話,孫浩是場館的電工,平時經常用螺絲刀之類的工具。
而螺絲刀的手柄,正好是可以旋轉的。
難道……
沈如塵不敢往下想。
他立刻給李常德打電話,讓他把孫浩帶過來。
孫浩被帶到刑警隊的時候,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他看到沈如塵連忙說道“警官,我都說了,我沒有殺江邵峰!我隻是給他送了毒品!”。
沈如塵沒有說話。
他盯著孫浩的右手食指說道“你的手指上為什麽會有繭子?”。
孫浩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去說道“我是電工,經常用螺絲刀,磨出來的”。
“螺絲刀?”沈如塵癟嘴一笑道。
“是什麽樣的螺絲刀?”。
“就是……就是普通的一字螺絲刀,刀刃很長,很鋒利”孫浩說道。
沈如塵的眼神變得冰冷道“刀刃是不是兩厘米寬?”。
孫浩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支支吾吾道“你……你怎麽知道?”。
沈如塵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問道“今晚你給江邵峰送完毒品後,真的就離開了嗎?”。
孫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嚥了回去。
“我來替你說吧”沈如塵緩緩開口道。
“你給江邵峰送完毒品後,並沒有離開”。
“你躲在道具堆後麵,看到了林月如進來,給江邵峰灌了安眠藥”。
“然後你又看到了王守峰進來,刺了江邵峰一刀”。
“王守峰離開後,你走了出來,看到江邵峰還沒有死,隻是昏迷了”。
“你想起了江邵峰平時對你的欺壓,想起了他欠你的錢”。
“於是,你拿起你的螺絲刀,對著江邵峰的傷口,又刺了進去,並且旋轉了一下,確保他必死無疑”。
“然後你清理了現場的痕跡,離開了排練廳”。
孫浩渾身一顫,癱軟在椅子上。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絕望道“是……是我幹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李婷。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最後的凶手,竟然是孫浩!
“為什麽?”沈如塵沉聲問道。
“因為他欠我錢!”孫浩突然激動起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他從我這裏買毒品,一直欠著我的錢,欠了我十幾萬!”。
“我每次找他要,他都推三阻四,還威脅我,說如果我再敢要,就舉報我!我恨他!我早就想殺了他了!”。
“今晚我看到王守峰刺了他一刀,我以為他死了,可我走過去一看,他還在喘氣”。
“我當時就想,這是個機會我可以殺了他,然後把罪名推到王守峰身上!”。
“於是我就拿起我的螺絲刀,對著他的傷口,又刺了進去,還轉了一下……”。
孫浩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嗚咽。
沈如塵看著孫浩,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這個案子,終於徹底水落石出了。
江邵峰的死因,是王守峰刺中了他的主動脈,而孫浩的補刀則是加速了他的死亡。
林月如灌下的安眠藥,雖然劑量很大,但還不足以立刻致命。
王守峰以為自己是凶手,林月如也以為自己是凶手,可他們都沒想到,最後的致命一擊,竟然是孫浩造成的。
而孫浩也因為自己的貪婪和仇恨,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三天後,案件正式宣判。
孫浩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
王守峰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林月如因故意殺人未遂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當判決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沈如塵站在法院的門口,看著外麵的陽光,長長地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