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刑偵隊的辦公室裏,燈火通明。
白板上貼著洪定生的照片,還有鬼屋的現場照片,旁邊用紅筆寫著幾個關鍵詞:機械性窒息、勒痕、撬鎖、連帽衫男人、女性長發、42碼鞋印。
沈如塵坐在椅子上,手裏端著一杯冷掉的咖啡,目光死死地盯著白板上的線索。
李常德和徐茂華坐在旁邊,正在整理洪定生的社會關係資料。
池鑫則在電腦前對比著那個連帽衫男人的監控畫麵。
“沈隊,洪定生的社會關係太複雜了” 李常德放下手裏的資料,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說道。
“他做生意的時候,得罪了不少人”。
“他有個情人叫蘇傾城是一名模特”。
“蘇傾城?” 沈如塵念著這個名字緩緩說道。
“詳細說說”。
“蘇傾城,二十五歲,是個小有名氣的模特” 李常德翻開資料念道。
“她和洪定生在一起兩年了,洪定生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
“但是最近他們好像鬧得很僵,蘇傾城想和洪定生分手,洪定生不肯還威脅過她”。
“威脅?” 沈如塵疑問道。
“怎麽威脅?”。
“聽說,洪定生手裏有蘇傾城的一些私密照片,要是蘇傾城敢分手,他就把照片發到網上” 李常德回答道。
“有意思” 沈如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這個蘇傾城,有作案動機”。
“沈隊,還有一個情況” 徐茂華補充道。
“洪定生和遊樂園的另外兩個股東矛盾很深”。
“尤其是和大股東張啟明,為爭奪遊樂園的控製權已經鬧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張啟明?” 沈如塵點了點頭。
“這個人也不能放過,查一下他今天晚上的行蹤”。
“已經查了” 徐茂華說道。
“張啟明說他今天晚上一直在家裏陪老婆孩子,沒有出門”。
“但是,他沒有不在場證明”。
沈如塵的目光,又落在了池鑫的電腦螢幕上。
螢幕上那個連帽衫男人的身影被放大了好幾倍。
雖然看不清臉,但是可以看出,他的身形很瘦,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
“小池,有沒有辦法,把這個男人的臉清晰化” 沈如塵問道。
“很難” 池鑫搖了搖頭說道。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而且監控的解析度不高”。
“不過我對比了遊樂園門口的監控,發現這個男人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應該是從鬼屋的後門,離開了遊樂園”。
“鬼屋的後門?” 沈如塵皺了皺眉道。
“鬼屋的後門,通向哪裏?”。
“通向遊樂園後麵的一條小巷子,那裏沒有監控” 李常德回答道。
就在這時,老王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沈隊,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老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道。
“假人長袍裏的女性長發,是蘇傾城的!死者指甲縫裏的皮屑是一個叫童大偉的男人”。
“童大偉?” 沈如塵疑問道。
“童大偉是誰?”。
“童大偉,三十歲,是蘇傾城的前男友” 老王回答道。
“他和蘇傾城在一起三年,後來蘇傾城認識了洪定生,就和他分手了”。
“童大偉一直對洪定生懷恨在心”。
沈如塵猛地站起身,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蘇傾城的長發,童大偉的皮屑。
這兩個人都和洪定生有恩怨。
難道,是他們兩個人聯手作案?
“立刻傳喚蘇傾城和童大偉!” 沈如塵吩咐道。
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蘇傾城的公寓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警車。
沈如塵帶著李常德和徐茂華來到了蘇傾城家門。
門開了,蘇傾城穿著一身真絲睡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
她的長相確實很漂亮,麵板白皙,身材高挑。
但是,當她看到門口的警察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蘇小姐,我們是市公安局的” 沈如塵出示了警官證說道。
“有點事,想問問你”。
蘇傾城的身體晃了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警察同誌,我……我沒犯什麽事”。
“你認識洪定生嗎?” 沈如塵盯著她的眼睛開門見山問道。
蘇傾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點了點頭回答道“認識,我們……我們以前是朋友”。
“朋友?” 沈如塵冷笑一聲道。
“據我們所知,你們不止是朋友那麽簡單,你昨天晚上去了夢幻嘉年華遊樂園了?”。
蘇傾城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們在案發現場的假人長袍裏,發現了你的長發” 沈如塵直接說道。
“你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嗎?”。
蘇傾城聽完捂著臉,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
審訊室裏,蘇傾城坐在椅子上,眼睛紅腫,臉色憔悴。
她的手裏,端著一杯溫水,手指微微發抖。
沈如塵坐在她對麵,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李常德坐在旁邊,負責記錄。
“說吧,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如塵緩緩說道。
蘇傾城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慢慢開口道“我和洪定生在一起兩年,這兩年,我過得生不如死”。
“他控製欲極強,不許我和任何男人說話,還經常對我拳打腳踢”。
“後來,我實在受不了了,就想和他分手”。
“可是,他不肯,他說他手裏有我的私密照片,要是我敢分手,他就把照片發到網上,讓我身敗名裂” 。
“我很害怕就去找童大偉幫忙”。
“童大偉是我的前男友,他一直很關心我”。
“童大偉幫你做了什麽?” 沈如塵追問道。
“童大偉說他可以幫我拿回那些照片” 蘇傾城回答道。
“洪定生昨天晚上約我去遊樂園的鬼屋見麵,說要和我談談分手的事”。
“我知道他沒安好心,就叫上了童大偉,讓他在外麵等我”。
“昨天晚上六點半,我到了鬼屋門口,洪定生已經在那裏等我了”。
“他把我拉進鬼屋,帶到了那個斷頭台的場景”。
“他說隻要我再陪他一段時間,他就把照片還給我”。
“我不肯,我們就吵了起來”。
“爭吵的時候,洪定生情緒很激動,還動手打了我”。
“我掙紮著反抗,不小心把頭發掉在了旁邊的假人長袍上” 。
“就在這時,童大偉突然衝了進來,他看到洪定生打我,就和洪定生打了起來”。
“打了起來?” 沈如塵挑了挑眉,繼續問道。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害怕地跑了出去” 蘇傾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跑出去之後,就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
“我真的不知道洪定生會死……警察同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