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過去。
鄭天印一大早給王丹打電話,說要在酒店休息兩天。
還特意交代自己在酒店前台放了一個信封,讓她務必拿著信封到葉漪身邊再開啟,把信封裡摺疊好的符紙放進葉漪的吊墜裡。
王丹冇有多問,隻是按照鄭天印說的做。
自從把日記本交出去那一刻,王丹覺得一直在自己身上的壓力好想也一併轉移了出去。
這件事辦完以後,王丹偶爾給鄭天印打電話詢問需不需要幫他買飯送些什麼。
鄭天印每次接電話的聲音,都像是剛剛睡醒的狀態。
每次詢問些關於葉漪的事,鄭天印雖然不迴避問題,可王丹想要知道的答案,卻始終得不到。
王丹認為鄭天印和江成安最大的不同,就在於鄭天印從來不會拍著胸脯去保證什麼,但是他說的話聽起來卻很有分量,讓人覺得安心。
日子就這樣溫吞地過了幾天,所有人的生活好像都迴歸了正軌。
權文鐘為了見麵會順利推進,妥協接了幾個商演,南寧的見麵會更換了場地和時間,後麵的巡迴的城市也都跟著緊急調整。
這下權文鐘的心總算是安定下來。
他自我要求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後續的演出上。
除了訓練和彩排,他都把自己關在酒店的小型會議室裡,想把前陣子荒廢的時間全都補回來,儘快追回新專輯的進度。
在張涵書舌燦蓮花般的洗腦攻略下,蕭琪和張涵書決定試水自媒體。
現在雖然還冇有確定要做的方向,可是憑藉著蕭琪的姿色,張涵書決定先從顏值博主做起。
她讓付興幫忙策劃出一條小眾打卡旅行路線,給蕭琪搭配幾套適配的妝造。
張涵書做指令碼的時候意格外用心,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這是她第一次除了玩樂以外,這麼認真的做一件事。
蕭琪在和鄭天印的情感拉鋸戰中已經筋疲力儘。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走錯了。
為什麼唯獨在感情這件事上,他們兩個人就像兩個語言不同的異國人,隻會各說各的,誰都無法理解對方,也無法被對方所理解。
她覺得自己的情緒已經被拉扯到極限,乾脆把它就此擱置。
就當履行答應張涵書去旅行的承諾。
也許在路上的時候,回頭看,才能看清楚答案。
王丹重新回到公司,儘管上司對她這次休假這麼久有所不滿,可卻也不想失去她這個八麵玲瓏的員工。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回來後的王丹,看著以前十分不順眼的同事居然也覺得親切了。
就連剛回來,上司就把頭號難搞的甲方塞給自己這件事,居然也能欣然接受。
好像除了生死,所有事都像是在遊戲中闖關一樣,關卡的難度自己無法掌控,可是卻能掌控在闖關過程中自己的態度。
恢複平靜的生活裡,時間好像也慢了下來。
直到江成安要辭行。
王丹認為朋友一場,再三勸說臨走前大家一起吃頓飯。
江成安婉拒幾次後,終於在聽到蕭琪也到場的回合裡,他答應下來。
介於江成安對鄭天印不大好的印象,王丹很猶豫要不要告訴鄭天印。
說吧,從蕭琪嘴裡聽說,這兩個人水火不容,一見麵就像兩隻互相呲牙炸毛的貓。
不說吧,搞得好像有點孤立鄭天印一般。
雖然他本人可能不會在意,可是王丹的心裡卻有些內疚。
但轉念一想,就算告訴鄭天印,他應該也是不會願意去的,還是象征性詢問一句比較妥帖。
冇成想,王丹一個電話撥過去,鄭天印居然爽快答應下來。
剛過了幾天安生日子,王丹實在不想在往渾水裡趟,可誰讓這水是自己攪渾的。
到了飯店,江成安才得之鄭天印也要來,當場起身準備走人,哪知剛走到包間門口,就跟鄭天印打了個照麵。
“呦,是我來晚了?已經收桌要走了?”
鄭天印果然一見到江成安就開始陰陽怪氣。
江成安也是,他總能被鄭天印惹得一秒上頭。
他雙手抱胸,一副戰備姿態,回嗆道:
“哎呦,鼻孔朝天的鄭天印專門來給我送行,我怕我受不起阿。”
鄭天印隻是笑笑,扳住江成安的肩膀往包廂裡麵推。
“原來是聽說我要來,嚇得還冇開桌就要跑。”
江成安被高出自己一頭的鄭天印以壓倒性地力量推搡進去,直到重新把他按回主坐。
他隻好氣憤地甩開鄭天印的雙手,想再站起來的時候又被王丹一把拽下。
鄭天印看著江成安氣呼呼的模樣,就像詭計得逞的小朋友一樣十分開心。
他走到門口的空位坐下來,然後看向對麵的蕭琪,蕭琪立馬把目光轉移到一旁。
“江師傅,大家緣分一場,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上一麵了。鄭天印他來也是好意。”王丹把酒水轉過來問:“江師傅喝酒還是喝茶?”
既來之則安之,江成安心裡默唸。王丹這段時間對自己十分照顧,臨走還要張羅送行宴,要是因為這一時鬥氣辜負她的一片好心,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我喝茶就好。”江成安回答說。
王丹立馬笑嗬嗬地幫江成安斟茶,她說:
“江師傅,謝謝你願意幫葉漪,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作為葉漪的朋友,都真心的感激你。”
“彆這麼說,我什麼忙都冇幫上,還在你們這白吃白住這麼久,我很慚愧。”江成安說。
“怎麼會呢,在京都的時候你就幫過我。
當時不理解,對你還有誤會,這酒我乾了,您彆忘心裡去。”
經曆了葉漪生死時刻,王丹才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心有餘而力不足。
有些事,如果註定迴天乏術,也許什麼都不知道,纔是真的輕鬆。
“緣分一場,大家一起乾一杯吧。”張涵書舉起酒杯,其他人也紛紛碰杯。
包廂的氛圍也跟著變得愉悅。
酒過三巡,在王丹和張涵書這兩位氛圍活躍王者的帶動下,大家互相聊著一些輕鬆的話題。
邊吃邊喝邊聊天,時不時會有一陣笑聲。
江成安明明冇有喝酒,可他卻有一些微醺般的恍惚。
他好像很久冇有感受過這樣的氛圍了。
這樣的氛圍不就是普通人的煙火氣息嗎。
他一心修行,為的不就是擺脫煙火氣,可為什麼,這樣的煙火氣卻讓他有些留戀。
“蕭琪,什麼時候跟我回去?”
這是坐下後便沉默不語的鄭天印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此話一出,包廂的聲音又逐漸停了下來。大家十分默契地開始用餘光偷偷打量這兩個人。
這個包廂就像是被賦予了奇怪的屬性,隻要鄭天印開口說話,氛圍就會立刻發生變化。
突然成為全場矚目的蕭琪險些被茶水嗆到。
“我...嗯我還有彆的事要做,我打算留在這。”蕭琪結結巴巴地回答。
“阿,是這樣,”張涵書馬上解釋說:
“我跟蕭琪打算做自媒體。我們正在籌備,預計下個月就要出發去旅拍了。”
鄭天印輕輕搖晃這酒杯,這個答案好像惹得他不悅,他先是點點頭,隨後眼神上揚,直勾勾地看著蕭琪。
蕭琪被這個眼神看的渾身一激靈,她從冇見過鄭天印這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