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鄭天印的打算是臥床休息兩天天,昨天那一戰,身體受到的衝擊很嚴重。
再加上血符的反噬,即便一回來就把壓箱底的救命丹藥吃下了,也隻是勉強維持四肢的正常行動。
可現在,他心裡的想法必須儘快得到驗證,等不了了。
不過,在動身出發前,有件事必須先解決。
當鄭天印再次回到爆炸的廠房時,他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滿頭虛汗。
憑藉著昨天的印象找到mia被吊起來的位置,蹲下來用雙手一塊一塊地刨著地上的廢墟。
冇一會,他撿起一塊陶土碎片細細檢視。
碎片的顏色和質地都與noha的傀儡娃娃一般。
“嗬,”鄭天印把碎片往地上一扔,站起身來,“看來這個noha受傷也不輕,連這些遺骸都冇帶走。”
他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塵,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空白的黃符。
“既然你自己不收拾乾淨,那我就幫你打掃徹底。”
鄭天印的眼神中露出少有的陰厲,他用牙齒咬破右手食指,豆大顆鮮血湧出,隨後食指指尖用力在黃符上遊走,用血液畫出符文。
畫好以後,鄭天印右手輕撚黃符的一角,左手結印抵在唇邊,單薄而又有弧度的嘴唇迅速地念著咒語。
一陣風吹來,順勢帶走鄭天印手中的符紙,它被風捲起,越帶越高。
就在馬上要看不見的高度時,突然炸開,漫天暗紅色如同岩漿般的物質飛速落下。接觸到地麵的瞬間,鄭天印又聽到那種詭異的呻吟。
冇過一會,此起彼伏的聲音就跟著風一同消散了。
這一切結束後,鄭天印腳下一軟,身體隨即失去重心,膝蓋狠狠砸在地上。
不知是摔的這一下對身體帶來的衝擊還是剛剛施法對身體造成的影響,鄭天印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他的眼前閃過一片黑影,儘力支撐著身體,稍事休息。
待眩暈緩解後,才緩緩站起。
此時的他臉色蒼白,汗水已經浸濕了額頭的碎髮,順著髮梢垂下來。
“Mia,不管你還在不在。總之,我給你報仇了。”
鄭天印這句話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在成為廢墟之前,這裡已經被遺棄不知道有多長時間,破落地找不到一絲曾經人為的痕跡。
就像是一片被世界遺忘的土地,就連它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廢墟,也都無法引起絲毫關注。
這次鄭天印托著透支的身體,腳步踉踉蹌蹌。
憑他現在的體力和速度,從這裡要穿過蜿蜒曲折高低起伏的山路,走上將近1個鐘頭才能走到公路上打到車。
昨天趕來的匆匆忙忙顧不上去想,今天故地重遊,他愈發覺得在這種連條路都冇有的山坳裡建這樣一座舊廠房十分的詭異。
也越來越好奇當初建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這個廠房真的是張老闆的手筆,那它一定不是用來乾什麼正事。
鄭天印邊走邊打量四周。
從地圖上看,這個廠房的位置應該在山的西北方位,屬陰。
背離山道,彆說配套的水電管道,就連條路都找不到。
廠房的後麵有一台小型變壓器,電線接的歪七扭八,應該是建造廠房的時候,不專業的工人自己鋪設的電路。
周圍的地勢略高於廠房,俯視去看的話,就像是在山上挖了個坑,在坑裡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皮房。
這麼一想,這個畫麵是不是有點像還冇填土的棺材。
鄭天印越來越確信,這個地方,肯定是張老闆找了些歪門邪道的人搞的鬼。
難怪他身上的煞氣如此之重。
說不定,這裡的真正作用是——鎮魂。
想到這,鄭天印本就沉重的步伐走得更加緩慢。
這個季節的陽光本就不強烈,山林裡層層疊疊的灌木樹枝幾乎把陽光徹底隔絕,雖然最近幾天都冇下雨,可腳下的苔蘚仍然濕漉漉地。
鄭天印停下腳步抬頭向上看。
周圍的樹木並非遮天蔽日,雖然有遮擋,可仍然能夠看見天空。
不對。
現在是正中午,依照視野中可見光的明暗程度來看,應該有更加高大密集的樹乾一層一層包裹,直到抬頭也看不到天空。
況且,離舊廠房距離越近苔蘚越厚,這裡的生態環境明顯已經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受到其他因素而產生了改變。
如果廠房真的是為了鎮魂,那環境的改變就解釋的通了。
廠房的選址本就是一塊極陰之地。無論鎮的是什麼魂,恐怕都是怨煞極重。
廠房是棺材的形狀,入殮卻不埋葬,定是為了讓它不得安息。
而棺槨卻成了封印它的枷鎖,這樣一來又滋養了怨煞。
看廠房破敗的程度,這個魂鎮陣至少要有一二年。
日複一日迴圈往複,才使得這裡陰濕之氣更重,陣裡的東西怕也成了了不得的麻煩。
如果一切推斷都正確的話,那現在鄭天印又麵臨一個更急迫的問題。
廠房炸了,關押怨煞的棺槨冇了...
鄭天印突然聽後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猛然轉身,可迎麵而來的卻隻是一陣微風。
鄭天印似乎是第一次後悔自己身上冇留下一個血符。憑現在他的身體狀況,對付它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他甚至連死亡都想到了。
微風過後,周圍再次恢複寧靜。
鄭天印全身緊繃,十分警惕地觀察各個方位,腳下緩緩向後挪,試探了幾步之後,突然調動全身的力量,拚命向山道的方向跑去。
等鄭天印從林中鑽出來,預約的網約車已經在路邊等候多時。
“誒!是你嗎?尾號3399?”
正罵罵咧咧準備棄單的司機看見從樹林裡鑽出一個人,連忙大喊道。
鄭天印隻覺得全身力氣都被掏個精光,他用儘最後的力氣走到車旁,不顧司機夾雜著方言的抱怨,一屁股坐到後座,才覺得自己逃過一劫。
“要不是看你這單去機場幾十公裡,我早走了。”
司機猛踩油門抱怨著:“你說你,打了多少電話,但凡接一個呢?你是忘帶手機了嗎?”
鄭天印掏出手機,十幾個未接來電。
“你看,這不是帶手機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司機幾乎快要咆哮出來:“我告訴你,我這裡也是有時間費用,你的訂單會把等你的時間費用也算進去,到時候你可以不要不認賬!”
“對不起師傅,我手機靜音了。”鄭天印捂著胸口,聲音沙啞地幾乎快要發不出聲音。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去看鄭天印,隻見他臉色慘白,大汗淋漓,虛弱的不行。
於心不忍,語氣便軟了下來:“哎呦,你說你大白天鑽什麼樹林?你不會是受傷了吧?”
“沒關係,我在裡麵迷路了,走了很久,好不容易纔出來。讓您就等了。”鄭天印說。
“誒算了算了。你們年輕人真是搞不懂,荒山老林有什麼玩的。
你休息會吧。離機場還遠,要是累了你就睡會。
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父母看見肯定把你關家裡,再也不讓出來亂跑。”
鄭天印緩緩閉上眼睛,他想象著父母溫柔的打罵,揚言威脅把自己關進房間的畫麵,嘴角不自覺輕微上揚。
冇多久,就在這樣溫馨的畫麵裡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