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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文鐘煩悶地躺在床上,自己明明好心,特意比往年晚兩日回去。可她居然一點都不領情。
正在氣頭上的他拿出手機給鄭天印發訊息,詢問能不能明天提前過來。
訊息剛傳送出去的這一刻,權文鐘就有些後悔了。
其實,權文鐘原本冇有把mia丟下過年的打算。
他計劃的是早兩日出發,自己開車帶著mia一起回老家過年。
考慮到第一次帶mia去這麼遠的地方,權文鐘把這個計劃告訴鄭天印,問他有冇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項。
可鄭天印聽了立馬否決。他說:
雖然mia不同於邪煞,可她對周圍卻能產生影響。
mia曾經碰上那隻邪煞本不該形成那樣的規模,它煞變的速度說不定就來源於mia的影響。
為了家裡家人的健康安全考慮,mia是萬萬不能帶回去的。
權文鐘聽了,隻好放棄這個念頭。不怕一萬隻怕萬一。保險起見,還是不要拿家人的安危去冒險。
“叮”床邊的手機傳來訊息提示聲。
權文鐘不情願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鄭天印的對話方塊中顯示兩個字:
好的。
這下權文鐘更鬱悶了,有苦說不出的委屈,如鯁在喉。
蕭琪坐在餐廳的全景窗邊向在看,cbd的街景燈火輝煌,整座城市被揉進一片流動的璀璨裡。
高樓幕牆流光溢彩,霓虹在玻璃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車流如織,尾燈拖出綿長的紅綢,在寬闊的街道上緩緩湧動。
蕭琪好像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家鄉的夜景。
這麼多年,她對家鄉很陌生,對京都也不是那麼地熟悉。
她的心中由然升出一份哀愁,她覺得自己就如同那四不像。
“琪琪,你多吃點,難得今年能提前回來過年,今天晚上我們陪爸爸喝一點。”
蕭琪媽媽舉著手中的高腳酒杯,臉上全是見到女兒的開心。
蕭琪回過神來,跟爸爸媽媽碰杯。儘量不讓心中的酸澀表露出來。
這次回來以後,蕭琪才能冷靜地把自己的情緒抽離,細細回顧自己與鄭天印的過往。也認真審視這次大動乾戈的冷戰。
最終她得出結論:在鄭天印身上,她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愛情。
要麼她選擇鄭天印所說的,直接成為家人,過著相敬如賓的夫妻生活。
要麼徹底了斷自己對鄭天印的感情。越早抽離,自己才能儘早解脫。
可難的就在於,她即無法割捨鄭天印,也不想要從鄭天印身上獲得自己想要的感情。
“爸爸媽媽,”蕭琪有些微醺,她的臉頰紅紅的,她說:“對不起阿,自從我上了大學,到現在畢業這些多年,都冇有好好陪你們。”
“囡囡阿,說什麼對不起,隻要讓爸爸媽媽知道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爸爸媽媽就心滿意足了。”蕭琪媽媽說。
“是阿。年輕人嘛,時間肯定是要用來奮鬥的。爸爸媽媽全力支援你。”
蕭琪爸爸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身上是溫文爾雅的氣質。
“可是我現在一事無成。”
蕭琪撇了撇嘴,她的大學學的是機電專業,可跟著鄭天印這麼多年,彆說專業工作經驗為零,就連正經工作經驗怕是都稱不上。現在重新找工作的話,她連履曆都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怕什麼。你還這麼年輕。能有多大的成就。”
蕭爸爸和藹地說:“再說了,誰說奮鬥就一定要有所成就呢。為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奮鬥,那就是值得的。哪怕隻是有一份簡單的工作,過著簡單輕鬆的生活。隻要你開心,也是一種成就。”
“對呀,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不總是動不動就說要躺平嗎。隻要你願意,在家裡躺平,爸爸媽媽也能養得起你。”
蕭琪爸爸媽媽一唱一和地,就像是已經看穿蕭琪心裡的掙紮與難過。
她們的愛和關懷是那麼的柔和,輕盈地灌溉著蕭琪的心田,溫柔地撫平她內心的愁苦。
蕭琪兩眼淚汪汪,所有的負麵情緒都轉化成在父母麵前的委屈。
“那,如果我喜歡一個工作不大體麵的人呢,你們不會反對嗎?”蕭琪嗚嚥著問道。
“工作哪還分三六九等,以為還是封建社會阿,分什麼上九流下九流。”
蕭爸爸看向蕭琪的眼神充滿憐愛,彷彿在他眼裡,蕭琪永遠是自己那天真可愛的3歲小朋友。
“隻要不是坑蒙拐騙,違法犯罪。靠自己的雙手掙錢,那就是體麵的工作。爸爸媽媽可不戴有色眼鏡。”蕭媽媽說。
“你們真的不反對?如果他”蕭琪猶豫了片刻,試探地問:“如果,他是那種專門幫人看風水、求財、除邪那種呢?”
蕭琪爸爸媽媽互相對視一眼,這種情況倒是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怎麼?你看上了個出家人?”蕭媽媽半信半疑地問。
“差不多吧。不過他不是和尚。他以前是個道士。”蕭琪心裡忐忑不安。
蕭媽媽聽了沉默兩秒,竟笑了起來。
“難怪每次問你關於小天的情況你都支支吾吾的。原來小天竟是位道長。那你這些年都是怎麼幫他打理工作的?”
聽到這,蕭琪也有些意外。她萬般冇想到,自己的父母聽到這些居然冇有生氣。
“工作,說來話長。”蕭琪說:“你們真的不介意嗎?不怕親戚朋友同事知道了笑話你們?”
“這有什麼可笑話的。”蕭琪爸爸說:“道家本就是我們的傳統文化,雖然社會主流是科學文化,但每一種文化都有自己的價值。雖然爸爸媽媽不懂,但不能因為自己不懂就否定它的價值。”
蕭琪懵了,原來過不去這個坎的,一直一來隻有她自己。
原來戴著有色眼鏡的,居然也是她自己。
可現在,父母的看法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的選擇。
蕭琪慶幸能有如此疼愛自己,有這樣善良開明的父母。
可她又埋怨自己,如此優秀的父母養大的女兒,怎麼就一頭栽進鄭天印的坑裡出不來了。
鄭天印阿鄭天印,難道你的心真的是塊榆木疙瘩嗎?為什麼就不能給我想要的感情呢。
想到這,蕭琪頓感吃驚。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自己對鄭天印的愛是無私的。
可就在剛剛腦子裡生出抱怨的念頭時,她這才感受到,原來她所謂的無私的愛,不過是以自己想要得到的愛的回饋為目的,從而進行的投資。
原來,愛是這般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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