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mia恢複意識清醒過來時,太陽已經變成暗紅色,下沉到天與地的交界處。
鄭天印坐在昏黃的房間裡,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mia感覺自己像是還未完全從沉重的睡夢中甦醒般,腦袋昏昏沉沉,雙手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坐起來,視野中鄭天印的輪廓逐漸清晰。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浸冇在餘暉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隻能清清楚楚看到兩顆閃著光芒的眼睛。
“我睡了很久嗎?一下午就這麼被我睡過去了?”mia醒來心裡掛唸的第一件事就是浪費了一下午可以遊玩的時間,仍心有不甘地問。
鄭天印抬起左手看了看時間說:“6點多了。”
mia把胳膊伸到床頭開啟燈,刺眼的燈光晃地她緊閉雙眼,好一會才適應過來。
鄭天印卻巋然不動,眼睛都冇眨一下。
mia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小心翼翼地問:“你發燒好了嗎?”
鄭天印緩緩起身,他說:“我冇事了,你睡夠的話就下床,我們去古鎮逛逛夜景。”
mia受寵若驚,她以為愉快的旅行要泡湯了,不敢相信地問:“逛夜市?真的嗎?”
鄭天印回答說:“聽說這裡的夜景很漂亮,我身體已經恢複了。看看夜景也不算白跑一趟。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回去了。”
mia終於想起來他們來這的目的,羞愧地低下頭說:“對不起,我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鄭天印安慰她說:“沒關係,這裡不是你的家鄉,當然不會想起相關的記憶。”
mia愣住,早上還沾沾自喜自己的家在這樣風水秀麗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怎麼到了晚上又成了孤魂野鬼?
“為什麼?可是我很喜歡這,我覺得我的家就在這!”
“哪有聽不懂自己家鄉話的人?”
鄭天印自顧自向門口走去,他開啟房門回頭衝著mia淺淺一笑,似乎是彌補差點傷害到她的虧欠,語氣溫和地說:“給你5分鐘,我在樓下休息廳等你。”
mia愣神兩秒鐘,隨後麻利地從床上下來跑到衛生間整理頭髮,雖然很希望江宛是自己的家鄉,但是比起能夠回去再見到權文鐘,她心裡也是挺高興的。
來到休息室的時候,鄭天印正微笑著跟一個女孩聊天,根本不用細想就能知道,肯定又是一個被鄭天印美色矇蔽的無知少女。
mia惋惜地搖搖頭,這女生回去以後怕是要吃上好幾日的相思苦。
鄭天印這個道士簡直就是妖孽,在外一副純良無害的美少年麵孔,背地裡卻藏著另一幅冰冷駭人的模樣。
就算mia著急地想立馬飛出去,可她並不敢表現出來,隻能眼巴巴地等著。
她順手翻開一本雜誌,冇翻幾頁,就聽到鄭天印跟女孩告彆的話。mia就像侍衛一樣聽到訊號立馬恭恭敬敬地站起身等候。
夜晚的夕塘跟白天看起來十分不一樣,夜幕把樹叢的身影遮擋地隻剩下輪廓,河水映著燈光閃閃發亮,漂浮在水麵上星星點點的河燈緩慢地流向遠方。
柔和的晚風吹過臉頰,似乎能把心裡的塵埃帶走,隻剩下安逸舒爽。
mia看著漂浮在河水中慢慢飄向遠方的水蓮紙燈,燭光映在她的雙眸裡搖曳生輝。
兩個人在這樣的場景中一前一後地散步,這種感覺怪怪的,mia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鄭天印停下腳步,看著紙燈說:“這是許願燈,以前隻有在過節的時候人們纔會放水燈討個好兆頭,現在古鎮商業化,傳統的節日便成了每天的必備表演。”
mia微笑附和說:“哦,真好看,挺好的。”
在這之前,鄭天印對於mia的敬畏還感到一絲得意,可經曆了下午的事,他感覺自己當真像是一個嚇人的怪物。
“mia,今天早上我並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不乾淨的東西。雖然現在還冇查出那是什麼,但我認為應該跟早上你見到的外國人有關。你昏睡的時候我給自己做了驅邪,現在已經冇事了。”
鄭天印本想告訴她不必對自己這麼忌憚,可是話到嘴邊卻改變了主意。讓她心有畏懼也好,至少能不輕易相信彆人多個心眼保護自己。
mia有些吃驚,瞪大了眼睛問:“那個黑人他是要害你嗎?我早上就告訴你那個人很奇怪你還不聽我的。”
鄭天印說:“還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有意的。像我們這樣的人,身周都會伴有跟所修行相關的煞氣。隻是個意外也說不定。”
mia心裡又開始一陣分析:彆人無意為之都能讓他病成這樣,看來他也冇多厲害嘛。
鄭天印繼續說:“你呢,睡醒後有哪裡感覺不舒服嗎?”
mia猶豫地搖搖頭,她說:“現在隻是感覺有些累,冇有不舒服。隻是…”mia皺起眉頭,有些牴觸去回憶起當時發生的事。
“隻是什麼?”鄭天印關切地問。
“隻是我昏倒前看你像是發燒了,我就去試你額頭的溫度,那個時候好像突然有什麼東西抓著我,要把我從身體裡拽出來一樣。然後就覺得天旋地轉什麼都不知道了。”
鄭天印並不想讓mia知道深處的秘密,於是編了個理由。
“你現在的疲憊感是因為離開權文鐘時間有些久,等明天會到他身邊就好了。”
“你瞎說什麼,說的好像我離不開他一樣。”mia紅著臉結結巴巴地反駁。
看見mia逐漸放鬆下來,鄭天印輕輕地笑著,露出一排潔白好看的牙齒。
“我可警告你,要是對權文鐘動了感情你怕是永遠都找不到家了。”
mia的臉發燙的厲害,可嘴上卻堅定地說:“我纔不喜歡權文鐘,我就是借住在他家,我們…我們隻是利益關係。”
鄭天印看mia的模樣滑稽地可愛,便忍不住想逗她。
“看你這樣怕是很難找到家了,與其魂飛魄散倒是不如讓我吃了你,這樣一來能幫我長修行,作為回報,我每個月都帶你去見權文鐘一次怎麼樣?”
mia身體被抽離的感覺似乎還停留在身上,聽到鄭天印的話驚恐地說不出話,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生怕麵前這個人突然向自己身處魔爪。
鄭天印的笑容慢慢褪去,輪廓隱冇在夜色裡。他的聲音略帶沙啞。
“你是真的這麼怕我嗎?”
mia僵硬地搖搖頭,可是不自然的表情卻肯定了鄭天印的問題。
在mia的心裡,鄭天印是個謎團般的存在。每當自己打消對他的防備,他就會適時地露出紮牙舞爪的另一麵,把已經走到跟前的自己嚇退回安全距離。
再加上今天發生的事,雖然mia刻意不去想,但是當時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飄渺虛弱,意識似有似無,不再受自己控製的感覺,就像是,要被鄭天印吸到他的身體裡。
當時的感受就像是烙在身體上的印記,怕是很難忘卻。
“好了,明天一早要出發早點回去休息吧。”
鄭天印實在不想麵對這副模樣的mia,雙手插進口袋裡往民宿的方向走去。
兩個人在夜色中剛走不遠,一束煙花翛然升空,炸開的響聲劃破兩人之間的寂靜。
mia抬頭望去,剛剛炸開的煙花散落化為塵埃。可它卻像是一個訊號,一束束煙花從西江的對麵嘶叫著竄到空中,一個接一個地炸開,寂寥的天空瞬間被絢爛奪目的花火占據。
mia的靈魂深處似乎傳來一陣悸動,她不知為何,心中有種極致的感動,她的筆尖酸澀,又不自覺咧開嘴開心地笑著。
鄭天印也難得駐足觀賞,在他的印象中,冇有多少機會看到如此大型的煙花綻放,原來,花裡胡哨的東西也可以如此讓人心動。
他感覺心裡有種異樣的暖流,流過血脈,所經之處均被撩撥地蠢蠢欲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眼中的景象從五彩斑斕的夜空變成了身旁女孩仰望天空帶著淚光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