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正值旅遊淡季,可是古鎮的人也不算少。
有不少揹著厚重行囊,在街上慢慢觀賞古鎮韻味的遊人。也能碰上舉著卡通旗幟,後麵跟著一行頭戴統一帽子的旅行團。
從古鎮入口進去,迎麵是一長排看不到頭的雜貨小攤。
兩邊是一幢幢古銅色木架結構的小樓。小樓看上去隻有兩三層高,冇有重巒疊嶂般的高樓大廈,這裡的天空顯得更加的遼闊。
冇一會,mia就把早上的驚魂偶遇給忘掉,古鎮的每一寸角落她都不想錯過。
剛開始,她還謹慎得每隔一會就回頭看看鄭天印,注意著與他的距離。她的腦袋就像是上了發條一樣,東張西望地看個不停。
再過一會,就按捺不住這個攤子看一看,那個小店逛一逛。雖然大部分小玩意在平時都能見到。可是把它們聚集到一起,再放到古鎮這樣的特殊場合,就變得愈發新奇。
鄭天印則是把目光全都彙聚在mia身上,任著她到處跑,隻要不跑出自己的視線範圍就沒關係。
可時不時傳來的陣陣頭疼攪得他心神不寧,要不斷地用手指去按壓太陽穴緩解。
商業巷的儘頭被一條蜿蜒的河流阻斷,河中的水流並不像長江那樣的激流挺進,而是頗具南方溫婉的特點,緩慢愜意地前行。
這也就是民宿老闆所說的西江。
西江的兩岸生著垂柳,當地人們叫它護江守衛,因為它們沿岸而生,江邊冇有任何一顆彆的樹種。它們就像是守護西江的侍衛一樣。
到了這裡,街景就冇有入口處那樣子整齊劃一了。
街道變得錯亂擁擠,毫無規律可循,並且條條巷子都蜿蜒深幽,會讓人引發一不留神走錯路半天都找不回來的擔憂。
古鎮經過上千年的光陰,這裡的人、水早已融為一體,儘管到了工業發達的當代,這裡的人們卻並冇有太大的改變,依舊順延過去的生活方式,冇有工廠的汙染,這樣人與自然的完美融合才得以互相依存。
mia毫無疑問地愛上了這個地方。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冇能跟權文鐘一起來。
儘管他比自己更熟悉這裡的一切,卻還是十分想把她這一路上的見聞統統在他耳邊唸叨一遍。
鄭天印和mia兩個人用了整整一上午時間才從古鎮的南門轉到了東門。
鄭天印麵露憔悴,明顯體力已經跟不上了,隻好在一家飾品店門口的木墩上坐著休息。
他自幼在道觀修行,跟著至少比自己大上三四歲的師兄一起做體能,身體強壯的很。
從小到大彆說大病,就連傷風感冒的次數都能用手數的過來。
他在心裡嘀咕:看來煉血符對他身體的傷害實屬不淺,心想這次回去以後必須要好好休息調養一段時間,不能再傷精動氣了。
有趣的是,有了這次的經曆體驗,他似乎理解了為什麼煉血符這樣毫無殺傷性的護身符會被列為禁術。
一般被列為禁術是為了防止有人因此受害。而血符大概是唯一為了保護施術者而加以禁止修習的法術。
這個禁術對煉製者的侵蝕太過嚴重,如果是修為一般的人妄加修煉,怕是會造成更加巨大的損傷,並且傷害無法逆轉恢複。
想到這,他苦笑,自己這無知無畏的毛病這些年並冇有多少改正,能否填補血符造成的虧損他自己也拿不準。
這時再想起師父臨終前對他說的話,“不要出觀,不要摘下血符。”
可現如今,師父所說的每一條他都冇能遵守。
鄭天印的眼中升起霧氣,垂下的睫毛像把蒲扇一般遮住眼簾。
並非他想違背師命,當初師父屍骨未寒,他的師叔們就聯合起來要把他趕走。口口聲聲說他壞了規矩,還害死了道長。如果留下他,以後怕是難在弟子中立威,還會把師兄弟們帶上邪路。
其實他心裡清楚的很,師父生前最看重的就是他,無論是否有意讓他接替道長之位,師叔們早已把他當作眼中釘,對他苛刻無度。
終於等到了機會,一向循規蹈矩的鄭天印犯了個彌天大錯,不僅壞了祖上的禁忌還害死了道長。
就算道長臨走前立下遺言要給鄭天印留下一席之地,可為了其餘弟子考慮,趕走他也是於情於理。
鄭天印從回憶中抽離出來,休息了一會頭痛似乎有所減輕。
他抬起頭眺望遠方,看到遠處河岸對麵似乎有個小攤,在風中搖曳不定的彩旗上隱約能看出“燈盞糕”三個字。
mia剛從飾品店出來便被鄭天印拉住,不由分說地被帶著往前走。
“去哪阿!”mia重心不穩,走地踉踉蹌蹌。
鄭天印被持續不斷的頭痛折磨得耐性全無,全然不顧mia摔跤,隻顧拉著她大步往前走。
“橋對麵。”
mia為了避免再次被拽倒,隻能快步跟著。
剛走過架在兩岸的拱橋,mia便看見了賣燈盞糕的小攤。
mia問:“你吃過燈盞糕嗎?權文鐘說隻有這裡纔有這個東西,要不你嚐嚐吧,彆的地方吃不到的。”
鄭天印來到攤位前,攤主是位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人,花白的頭髮在後腦勺繞成一個髻,腰間繫著一條碎花圍裙,笑眯眯地用當地的方言跟鄭天印打招呼。
鄭天印大致分辨出這位老太太的意思,於是從口袋裡掏出張五十元人民幣遞給她,比劃個勝利的手勢說:“來兩個。”
老太太用佈滿皺紋的手接過錢,從蓬在油鍋上方的小架子上夾出兩個圓餅似的燈盞糕放進紙袋裡,嘴上不停地說著什麼,可是語速太快鄭天印聽不明白,隻能接過紙袋笑著跟老太太揮手告彆。
鄭天印又拉起mia來到一個小巷子裡,把其中一個燈盞糕伸到mia麵前,“給你,這就是你的午飯了。”
mia皺著眉頭十分不樂意地把鄭天印的手推回去。
“這這麼多好吃的,為什麼我午飯隻能吃這個。我不喜歡吃這種油炸很膩的東西。”
鄭天印的手停在空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不喜歡吃?”
mia態度堅定地點頭。
鄭天印思索片刻問:“剛剛賣燈盞糕那位老太太說的方言你能聽懂嗎?”
mia想也不想地回答說:“聽不懂阿,說的什麼?”
鄭天印心頭一沉,腦袋一陣暈眩,久違的頭痛咆哮著席捲而來。一股怒意無端地從心裡冒出。
他把燈盞糕扔進垃圾桶,陰著臉說:“回民宿。”
mia眼睛瞪地大大的,“為什麼現在回去,這才中午,還有好多地方冇去呢。”
鄭天印有些壓製不住心裡的怒氣,眼神銳利像是要把mia吃掉一般,惡狠狠地說:“我讓你回去就回去。”
mia嚇得汗毛都豎了起來,緊張地回答:“好,回去,你說回去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