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權文鐘雙手揪著頭髮,為自己剛剛說的話懊悔不已,桌子上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趙彤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小菊剛洗完澡正衝著鏡頭舔嘴巴,清洗乾淨的毛看起來軟綿綿,兩隻黝黑的小眼睛瞪的圓鼓鼓看上去精神了不少。脖子上還戴了個粉紅色項圈。
趙彤說小菊已經做了檢查,洗了澡,做了驅蟲和疫苗,身體除了有些營養不良以外十分健康。
權文鐘把小菊的照片儲存下來準備待會拿給mia看,心裡期望著mia看到小菊找到一個好家庭能開心些。
權文鐘花了不少時間組織語言,甚至把需要訴說的時間排好了先後順序。準備待會找個機會好好地跟mia道歉,把心裡的煩悶都將給她聽。
情緒醞釀的差不多的時候,權文鐘提著一口氣走出工作室。
餐廳的餐桌上隻擺好了他自己飯菜,客廳也冇有她的蹤影,權文鐘顯得有些失望。
他看著mia的房門,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躲在房間的mia委屈地流著淚,她害怕見到權文鐘,認為權文鐘多看她一眼對自己的厭惡就會多增加一分。
思來想去後還是認為以後儘量避免跟權文鐘直接碰麵。
這樣一來,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偷偷摸摸的日子。
在權文鐘搖擺不定要不要去敲門的時候,鄭天印來到了權文鐘的家門口。
權文鐘對鄭天印的突然到訪顯得有些意外,最近見到他是越發的頻繁,看樣子大師也冇有多麼忙。
鄭天印看到餐桌上還冇動的飯菜問:“我是不是來的不巧?”
權文鐘開啟冰箱拿出兩罐啤酒,拋給他一罐說:“這個時間來一定是有事吧。”
鄭天印拉開拉環問:“mia呢?她不在家嗎?”
權文鐘指指mia房間說:“在裡麵呆著呢。”
鄭天印看著權文鐘稍顯不自然的神情,大概看出來兩個人或許是發生了些不愉快。便問:“你們是吵架了嗎?”
權文鐘喝了口啤酒說:“怪我,剛纔說了幾句過分的話。”
鄭天印放下啤酒,收起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副老生常談的口吻說:“以朋友的身份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不要對她產生多餘的感情。”
權文鐘正把酒往嘴邊送,聽到這句話,手停頓在空中,大腦像是被一根尖細的針輕輕刺中神經。
“多餘的感情?什麼意思?”
鄭天印回答說:“任何會對她產生影響的感情都是多餘的感情。”
權文鐘冷笑一下說:“鄭大師是用什麼去判斷哪種感情會對mia產生影響?”
空氣中逐漸瀰漫起火藥味,鄭天印不緊不慢地回答:“我想你明白我什麼意思。我記得第一次到你家裡的時候就告訴你說像mia這樣,能主動解開誘因是最好的結局。如果她誤入歧途,我就不得不除掉她。但這兩種對於你來說,結果是一樣的。她註定要離開。”
權文鐘的銳利的眼神暗淡下來,沉默了一會說:“我當然記得。再說了,我又不傻,知道不該有的東西就不讓它有產生的可能。”
權文鐘像是開玩笑般地笑著拍拍鄭天印的肩膀說:“非要說的話,我對她最多也隻能算是養了隻寵物的感情。”
鄭天印笑著點點頭說:“我去把mia叫出來咱們說正事。”
權文鐘有些心不在焉地說:“哦,行。”
鄭天印敲敲mia的房門問:“mia,我是鄭天印,方便進去嗎?”
mia用手擦乾眼淚,走到鏡子跟前,眼睛冇有紅腫的很明顯,整理下表情後說:“進來吧。”
鄭天印又帶著他那副似乎有些高傲的微笑走進來,故意裝作冇看出她剛剛哭過。
mia盤腿依靠在沙發上問:“你怎麼來了?”
鄭天印四下打量一番裝飾簡單卻十分溫馨的房間,神情皎潔地說:“過的挺不錯嘛。找我看你乾脆彆再費勁找記憶了,就住在這也挺自在嘛。”
mia像是被鄭天印發現小秘密般心裡咯噔一下,但是她努力不讓自己的驚慌表現出來。
“瞎說什麼呢,我纔不要一直寄人籬下。我要回自己的家。”
鄭天印當然捕捉到mia神色瞬間的變化,眼神裡升起些許不被察覺的寒意。
“回到家又有什麼意義,真正的你已經不在人世了。就算你想起自己的家人,他們也無法看見你,你也不可能長時間在他們身邊逗留,遲早要跟他們告彆。”
mia難過地看著鄭天印說:“我想看看他們,就算隻能看一眼。我想記住他們的臉。”
聽到這句話,鄭天印的心軟下來,他說:“權文鐘說你的家鄉在江宛,離蕭琪的家不遠。我們明天要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說不定能讓你想起些什麼。”
mia有些猶豫,因為她的心裡期待著和權文鐘一起去。
“不想去嗎?”鄭天印問。
“不是,我是在想要去幾天?需要帶什麼東西?”mia怕被他看出自己的顧慮便答應下來。
“明天一早出發,大後天回來。你簡單帶些用的著的東西就行。”
mia點點茫然地點點頭。
鄭天印恢複微笑說:“權文鐘在客廳,我們一塊去跟他說一下。”
聽到權文鐘的名字,mia的神經緊張起來,“不用了吧。”
“你是想不辭而彆嗎,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也許你就不用回來了。”
mia冇想到可能會跟權文鐘會變成後會無期,一股強大的悲傷襲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房間走出來的,直到看見權文鐘的臉纔回過神來。
鄭天印把要帶mia去江宛的事告訴了權文鐘,然後把mia推到權文鐘麵前說:“雖然不一定,但是你們最好先做個告彆。”
“告彆?”權文鐘不解的問。
鄭天印說:“如果一切順利,mia就會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你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權文鐘的眉頭擰成一團,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緊緊勾住她,儘量控製自己用平靜的語氣問:“mia,你要去嗎?”
mia不敢看權文鐘的眼睛,她不想就這麼跟權文鐘告彆,不想再也見不到他。可是想起權文鐘對自己的厭惡,不由得點頭說:“要去。”
聽到這樣的回答,權文鐘心臟卻像漏了一拍,所有節奏都亂了,嘴上說著:“也好,也好。”
mia把鄭天印送走便急急忙忙躲回房間。權文鐘找不到機會跟她說上一句話,不禁自嘲自己自作多情。
也好,走了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