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艙壁透過薄薄的製服傳來刺骨的寒意,林夜背靠著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火辣辣的疼痛。他死死盯著幾步之外那個印著白色十字的金屬箱——醫療包,那是他在這個廢土地獄裏活下去的第一縷曙光。
他掙紮著,用右手撐地,一點點挪動身體。每一次挪動,左臂那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金屬紋路就傳來一陣灼熱與撕裂的劇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金屬絲線正在他的血肉和骨骼中野蠻生長。額角的冷汗混著血汙不斷滴落,視線都有些模糊。
近了…更近了…
終於,他顫抖的手觸碰到了醫療箱冰涼的表麵。箱體一角有些變形,但鎖扣似乎完好。他摸索著,用力扳開卡扣。
哢噠。
箱蓋彈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合成藥物的氣味逸散出來,雖然微弱,卻在這充滿腐敗氣息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新。
林夜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他迫不及待地翻找著。
基礎止血凝膠(已凝固失效)、幾卷還算幹淨的繃帶、一盒抗輻射藥片(標簽模糊,無法確定效果)、幾支標注著“高效營養合劑”的注射器(其中兩支已經破裂)、最後,在箱底,他摸到了兩個密封嚴密的金屬小管和一個造型奇特、泛著冷光的注射器。
小管上清晰的通用文字標注著:“Nano-Repair Fluid - Type III”(納米修複液 - III型)。
希望!
林夜認得這東西!這是啟源星最高階的戰場急救品,內含大量智慧修複納米機器人,能在極短時間內修複非致命性組織損傷,刺激細胞再生。雖然無法治癒他左臂那種詭異的異變,但對付斷掉的肋骨、撕裂的肌肉和失血帶來的虛弱,它是最佳選擇!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一支納米修複液,熟練地擰開密封蓋,露出注射介麵。又將那造型奇特的注射器接上。
深吸一口氣,林夜將注射器對準自己右臂相對完好的三角肌區域,猛地紮了下去!
嘶——冰涼的液體瞬間湧入血管。
幾乎在液體進入體內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便從注射點爆發開來,迅速蔓延至全身!彷彿有無數微小的、滾燙的螞蟻順著血管瘋狂爬行,衝向每一處受損的組織。
“呃啊!”林夜悶哼一聲,牙關緊咬。這種修複帶來的痛苦並不比受傷輕鬆多少,但效果立竿見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胸腔深處錯位的肋骨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複位,發出細微的“哢噠”聲,劇烈的疼痛隨之大幅度緩解。身上各處的傷口傳來麻癢感,那是組織在高速再生。失血帶來的眩暈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一股微弱但真實的力量感重新在體內湧現。
幾分鍾後,那股灼熱的洪流漸漸平息,隻剩下修複後的酸脹感。林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從鬼門關又爬回來半截。
他拿起另一支納米修複液和那個奇特的注射器,小心地收進還算完好的製服內袋。這是保命的東西。繃帶和抗輻射藥片也一並收好。
正當他準備處理一下左臂那依舊灼痛難忍的異變紋路時——
吱吱!吱吱吱!
一陣尖銳、密集、令人頭皮發麻的齧齒類動物叫聲,毫無征兆地從艙室深處堆積的貨箱陰影中響起!
林夜猛地抬頭,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隻見昏暗的光線下,十幾對綠豆大小的、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緊接著,一隻隻體型堪比家貓、動作卻異常迅捷的生物竄了出來。它們皮毛灰黑肮髒,部分割槽域甚至裸露出金屬骨架或覆蓋著鏽蝕的金屬板,最駭人的是它們口中那兩對碩大無比、如同鋼銼般不斷開合的門齒,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寒光!
鋼齒鼠!廢土中數量龐大、令人厭煩又危險的底層掠食者和清道夫!
它們顯然是被林夜翻找東西的動靜,或者是他身上殘留的血腥味吸引而來。這些貪婪的小東西可不管對手是死是活,它們隻在乎能否啃下一口肉!
林夜心中警鈴大作!納米修複液修複了他的重傷,但體力遠未恢複,戰鬥力大打折扣。高斯手槍沒能量了,震蕩手雷隻剩兩枚,而且在這種狹窄空間使用,他自己也未必能倖免!
跑!必須立刻離開這個沒有退路的角落!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幾根熒光能量棒塞進懷裏,同時抄起一根從貨架上掉落的、一米多長的沉重金屬管,當作臨時的武器。
這時,速度最快的一隻鋼齒鼠已經化作一道灰影,淩空撲向他的麵門!張開的巨口帶著一股腥臭的惡風!
“滾開!”林夜低吼,幾乎是本能地揮動沉重的金屬管橫掃!
砰!
一聲悶響!金屬管狠狠砸在鋼齒鼠的腰側!巨大的力量將它抽飛出去,撞在旁邊的貨箱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吱”叫。但林夜的手臂也被反震得一陣發麻,這些畜生的骨頭硬得驚人!
更多的鋼齒鼠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它們的目標明確——林夜受傷的左臂!那裏散發出的微弱能量波動和血腥味,對它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夜背靠艙壁,揮舞著金屬管,奮力格擋。沉重的金屬管在他手中虎虎生風,每一次揮擊都能將一兩隻撲上來的鋼齒鼠砸開。但這些畜生數量太多,速度又快,攻擊角度刁鑽。很快,他的小腿就被一隻鋼齒鼠鋒利的後爪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更有幾隻試圖從側麵爬上貨箱,居高臨下地撲擊!
左臂的灼痛在劇烈運動中愈發強烈,紋路的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失控!
不能被困死在這裏!
林夜且戰且退,目光快速掃視,尋找突破口。他注意到艙室另一頭,堆積的貨箱之間似乎有一條狹窄的縫隙,通往更深處的黑暗。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將手中金屬管朝著鼠群最密集處狠狠擲出,暫時逼退一片。同時,右手迅速從懷裏掏出一枚震蕩手雷,拔掉保險銷,看也不看就朝著鼠群後方扔去!
“嚐嚐這個!”
他轉身,用盡全身力氣衝向那條狹窄的縫隙!
轟隆——!!!
熟悉的沉悶巨響和扭曲的衝擊波在身後猛地炸開!伴隨著無數鋼齒鼠驚恐欲絕的“吱吱”慘叫和身體被衝擊波掀飛的碰撞聲。
林夜頭也不回,矮身擠進了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貨箱縫隙。身後,是暫時被手雷震懾住的鼠群和彌漫的塵埃。
縫隙後麵是一條更加狹窄、布滿灰塵和蛛網般斷裂線纜的通道。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肺部如同風箱般拉扯著。左臂的灼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誌。
通道盡頭似乎是個拐角,拐角處隱約透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幽藍色光芒?
那是什麽?
林夜喘息著停下腳步,警惕地探頭向拐角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