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結界,碎了?」
圖利法斯平原的盡頭,原本還在和喀戎交談著什麼的菲奧蕾此時望著遠處那逐漸開始消散的巨大光之柱,不禁有點愣神。
「看樣子,他們似乎是成功了。」
在她的身旁,喀戎眯起眼睛試圖看清在那光柱下的場景,但很可惜,即便是以他的視覺在此刻也無法看清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另一邊,已經可以相處的較為融洽的齊格飛和克裡姆希爾德這對夫婦顯然也看到了這令人震撼的一幕。 【記住本站域名 ->.】
而後反應過來的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向著那光柱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迦爾納看著周圍已經恢復成現實世界的環境沉默不語著。
在他的不遠處,金色的不滅之刃正釘著一個漆黑的屍體。
屍體整體扭曲,從身形來看大概能看出那是一個魁梧而嚴肅的男子。
那毫無疑問是被達尼克強製奪舍後而變成的吸血鬼怪物德古拉,但此刻他是身體表麵正覆蓋著一層黑漆漆的灰燼,就連一些肢體也已經被高溫完全碳化。
麵對著這本該受到無數人尊重和認可的漆黑王者,身為敵人,迦爾納所能做的就是給予其火焰的救贖了。
至於身在其中屬於達尼克的靈魂,迦爾納已經無從知曉了。
也許在死前他會再次與那位王者對峙,王究竟會敵視他的背叛,還是會透過黑暗而扭曲的心,認可他那與自己為了守護國家而不擇一切手段一樣,為了夢想而做到如此的地步呢。
一切已經無從知曉,但或許得到了王的認可也能讓這個名叫達尼克的可憐又可恨之人平息下來吧。
在迦爾納的不遠處,莫德雷德此刻看著實在是有些狼狽。
頭盔不翼而飛,半邊盔甲完全破碎,就連暴露在空氣中的麵板也密佈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半張臉也已經被鮮血染成紅色。
但就表情來說,莫德雷德此刻卻是笑的極為開懷。
這副愉悅並不隻是因為她剛經歷了一場堪稱酣暢淋漓的戰鬥,更是因為邂逅了那樣純粹而又強大的戰士。
騎士的一生都在戰鬥,槍與劍的的碰撞中,對手的信念早已通過武器傳達到了她的心中。
「阿喀琉斯嗎……不惜用放棄自己的優勢也要用寶具創造出公平的戰鬥,這樣的戰士,我認可你了。」
莫德雷德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被那個傢夥稱之為戰利品,並暫時贈予給她的盾牌,不由輕輕笑了出來。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把寶具這種東西借給別人的,不管怎麼看都是犯規吧?
不過很可惜,貌似危機已經被我那便宜父親解決了,腳後跟你為了出最後一份力而留下的願望貌似沒用了呢。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莫德雷德抬起了頭,看向與光之柱相反的方向。
在那裡,獅子劫正一邊抽著煙一邊向她走來。
在感知到她的目光後,前者頓時扯了扯嘴角,向莫德雷德比了個大拇指。
「聖杯戰爭真是有意思呢………」
莫德雷德眯了眯眼睛,輕輕笑了。
「結束了嗎…………」
阿塔蘭忒沉默的眺望著平原的盡頭,此刻由倫戈米尼亞德解放所製造出的光之柱已經完全消散。
藉此,阿塔蘭忒也看到了那個手持著聖槍,背後披風飄揚的身影。
忽的,阿塔蘭忒感覺有點驕傲。
該說不說,也隻有這樣優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在希臘他就是最為矚目的英雄,如今在她未看見的地方,這傢夥看來也是極為優秀的存在呢。
想到這裡,阿塔蘭忒覺得自己又有了追逐他的動力。
隻有最優秀的人才能超過所有人,追上他,然後站在他的身邊。
這一點,阿塔蘭忒已經在與彭忒西勒亞的戰鬥中明悟到了。
直到現在,退出了狂化,恢復到了往日裡冷靜獵人小姐狀態的阿塔蘭忒想到自己竟然在彭忒西勒亞的刺激用『神罰的野豬』強化自己,然後和她肉搏就不由感到一陣驚異。
說到底,阿塔蘭忒雖然有著自己的驕傲但卻並不自傲,她很清楚野豬皮強化後的自己雖然近戰能力得到了極大的加強,並且還能使用天穹之弓的特性,但以此就想戰勝亞馬遜的女王彭忒西勒亞多少還是有點不可思議的。
而如今,站在這裡的人不是彭忒西勒亞而是她阿塔蘭忒,想來她們之間所差的,是信念與執著吧。
「可別小瞧一個獵人對待獵物的決心啊,那個傢夥還欠著我很多呢………」
阿塔蘭忒輕聲低喃了一句,而後向著蒼也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這場聖杯戰爭還剩下多少的時間,但在最後的時刻,她一定要對他說些什麼。
「我們成功了?」
望著地麵那被聖槍的光輝炸出的大坑,貞德不由有點愣神。
作為離蒼也最近的人,貞德隻感覺自己的眼前白了一下,然後便是巨大的轟鳴以及那無與倫比的神聖氣息,而當這一切過去,貞德再次睜開眼時。
所見的便是已經被徹底摧毀的多米雷亞城廢墟,原先的花海,蒼白世界,巨大海魔,連帶著普雷拉蒂都已經完全消失了。
這種眨眼間世界的危機就消散的情況,不由讓有點天然呆的村姑愣在了原地。
所以,一切就這麼草率的結束了?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沒那麼簡單,普雷拉蒂那個傢夥一定還活著。」
蒼也神色凝重的再次舉起了倫戈米尼亞德,眉頭緊鎖著觀察四周。
他可沒覺得就憑自己這一發光炮就可以把這個蒼蠅女徹底消滅了,甚至於如果真這樣就結束的話,蒼也還要懷疑是不是他從頭到尾都一直處在普雷拉蒂給他編織的夢境中了。
卡米拉,元帥,黑貞,還有最後的天草和賽彌拉米斯。
如果說普雷拉蒂先前是不知道他的真實實力而沒有做出更好的防範措施的話,但在這一路闖過來,作為寶具主人的她不應該完全不知道他的強大。
甚至於倫戈米尼亞德這個寶具在最開始蒼也就展現過了,但普雷拉蒂卻在這種情況下依舊高調和張揚的出現在他麵前然後被他殺死。
這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的就好像這場戲幕是刻意表演給蒼也看的一樣。
而目的…………
回想起普雷拉蒂剛才刻意拖延時間的行為,蒼也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這傢夥,究竟在醞釀著什麼……還有大聖杯,在空中花園已經隨著賽彌拉米斯的離去而消散,多米雷亞城又徹底被摧毀的現在,這個巨大的許願機器又被普雷拉蒂藏到了哪裡。
以及蒼也一直藏在心底最為在意的事情:摩根究竟去了哪裡,為什麼到了現在她也還沒有出現。
忽的,蒼也想到了什麼,趕忙看向貞德。
「貞德!現在結界消失了,你Ruler的權能應該可以用了,趕緊感知一下普雷拉蒂那個傢夥的真身在哪裡。」
「啊!好,我明白了!」
聞言貞德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閉上眼睛開始用心去感受普雷拉蒂的位置。
但也就在這時,蒼也的心中忽的升起強烈的危機感,緊接著,便是大地開始止不住的震動,就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一樣。
這下不用貞德說,蒼也也知道普雷拉蒂的終極手段終於在哪裡了。
咚————
如同地底的的空洞塌陷,在蒼也與貞德的腳下,原多米雷亞城的地下,大地瞬間被撕裂和破碎,無數碎石和土塊向下塌陷,所出現在其中的,乃是一個猶如深淵般的蟲洞。
從中浮現的,是一座猶如城塞一般的巨型蟲繭。
與此同時,普雷拉蒂那瘋狂卻又帶著潮熱的讚頌之聲響徹整片天空。
「星之形(stars)」
「宙之形 (os)」
「神之形(gods)」
「吾之形(animus)」
「天體即為空洞(antrum)」
「空洞即為虛空(unbirth)」
「虛 空 存 之 以神(record,howardlovecraft)」
「虛空的神明啊!今此!確定人性的泯滅,見證!世界的淪落!」
在無數人震撼與恐懼的目光中,城塞般的蟲繭在脫離空洞的那一刻便徹底粉碎,但從中出現的,卻是一隻混合屍山血海氣息,似龍又似蟲般的巨型魔物。
與此同時,普雷拉蒂的頌唱也已接近尾聲,取而代之的,是這隻似龍似蟲的,如蒼蠅般魔物的咆哮。
「螺湮城乃不存在之虛幻!」
「拉萊耶之噩夢便是事實!」
「故世間的瘋狂永無止境!」
「來自群星的樂章。升起吧,虛妄狂氣之城存在於此一—」
「這裡!即為魔王存在之地獄!來吧!我可愛的聖少年與聖少女喲,與我一起為魔鬼之王,舊日之神的降臨,獻上狂熱與忠誠吧!」
「降臨吧!『穢神狂氣褻瀆之星(Madness comes from starry )』!!!」
「嘶——————!」
伴隨著一陣難以言喻的尖銳蟲鳴,在蒼也貞德與趕來的從者們那難看到極致的目光中,這隻噁心到極致的蒼蠅龍終於從蟲繭中擺脫了出來。
當它伸展著那兩隻透明的蒼蠅翅膀從空洞爬出時,這位瘋狂的邪神,便以基督教神話中的『暴食之魔王』『地獄宰相』別西卜的姿態徹底降臨在這個名為『人間』的『地獄』之上。
也是直到此刻,蒼也才終於完全明白普雷拉蒂的企劃是什麼了。
她所要的,根本不是讓世界成為地獄,而是要一片可以讓魔王降臨的,名為『地獄』的領域罷了。
欺騙世界的幻境,實現願望的大聖杯,構築的瘋狂結界,以及那些吸納而來的負麵情緒。
所要證明的,僅僅隻是允許魔王存在的領土而已。
「這下真的是到了喜聞樂見的組團刷Boss的環節啊…………」
神情凝重的眺望著那已經完全降臨的蒼蠅龍(別西卜),對於這隻是在瞬間便已超過巨大海魔體型的怪物,蒼也確信就算自己再來一次全力解放的『閃耀於終焉之槍』也無法將其消滅。
拋開別西卜那汙染的身軀與能力不談,光是這個地形便已經能讓蒼也他們感到絕望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雖然普雷拉蒂所化的蒼蠅龍(別西卜)所代表的原罪是『暴食』,但當一個魔王以如此猙獰的姿態出現在世界之上時,所能帶來的,便隻有絕望了。
「上帝啊………這還有戰勝的希望嗎?」
站在平原的盡頭,戈爾德看著那僅僅隻是望著便會升起不可名狀之恐懼的巨大蒼蠅,眼神中已滿是絕望。
他從沒想過聖杯戰爭會進展到這種地步。
明明隻該是從者與魔術師間的戰鬥,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怪物?!
那樣的恐怖與巨大,恐怕不隻是他們千界樹 就連魔術協會,不,甚至是整個世界都沒有人能殺死它吧!
這個世界就真的要這麼毀滅了嗎?
早已被一連串的打擊擊潰了心神,在目睹到那個魔王降臨的那一刻,戈爾德徹底陷入了絕望。
而絕望亦是會傳染的。
看見那個東西的不止是戈爾德,菲奧蕾的心也在此時完全沉了下來。
作為被欽定的繼承人,菲奧蕾在眼界上明顯要比戈爾德開闊,結合蒼蠅龍的姿態,以及對所謂的『地獄』的猜測,菲奧蕾已經察覺這個巨大的東西無疑和傳說中的魔王別西卜有關。
那是神明級別的存在,是敢於辱罵基督,與晨星之子路西菲爾一樣墮入地獄的熾天使,在地獄裡的地位僅此於撒旦,是名副其實的地獄宰相啊。
這樣的它光是存在便是對上帝的褻瀆,對世界的威脅,而如今,他們真的能有戰勝它的希望嗎。
菲奧蕾低下了頭,人在遭遇不可匹敵的強大之物時是會平淡的順從的。
因為死亡已經註定,一切都毫無意義。
隻是下一刻,她的頭便被一隻大手所覆蓋。
「你似乎放棄希望了,菲奧蕾。」
驀的,菲奧蕾抬起了頭,表情怔愣的看向來人。
「師匠…………」
對此,喀戎隻是輕輕一笑,緩緩說道。
「你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嗎?」
「某一日,神明對人類很失望,所以他們打造了一隻承載著世間一切苦難的魔盒,並誘騙一個人類將其開啟。」
「那時,人世間被無數的苦難所籠罩,死亡,瘟疫,欺詐,絕望。」
「但最終,人類依舊頑強的存活了下來,並戰勝了所有的苦難,因為與絕望一同釋放的,還有著希望。」
菲奧蕾愣愣的看著喀戎,她似乎明白了喀戎想告訴她的東西。
對此,人馬的賢者隻是輕輕一笑。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英靈座的存在,我們這些死人按理說應該好好睡著,不應該再去乾涉人間的一切,但在真正經歷後,我才意識到。」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遙遠的天空。
在那裡,屬於射手座的星星正一顆一顆的亮起,最終凝聚為一顆璀璨的箭矢,搖搖指向魔王別西卜。
「也許我們這些英靈,便是魔盒中最後的希望,所存在的意義,便是拯救與守護吧。」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伴隨著光芒的再一次匯聚,那原先的光之槍再次出現。
而這一次,它的目標是墮天的神明。
「『閃耀於終焉之槍(Rhongomyniad)』!」
與此同時在光之槍的周圍,從者們寶具的光輝盡皆開始閃耀。
那是於絕望中閃耀的英靈之光。
黑方僅存的禦主們怔愣的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從者,那些人類的英雄向著不可戰勝的魔王發起他們的攻擊。
所謂希望,即是勇氣。
(本章普雷拉蒂的禱告詞和一些設定我借鑑的一部很很優秀的月同人小說,原本想改改的,但發現原句就是最貼切的話,就不好意思大改大佬的話,就厚著臉皮借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