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尼的雨並不是每時每刻都在下著,在一些時候這裡的天空也會放晴,而這樣有陽光的日子對於每個居住在這裡的雨之妖精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
而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相比較於往年,今年春天放晴的日子要更多一些,趁著天氣好,梣也會在這些日子跟隨著蒼也一起進行鍛煉,亦或是陪同著薇薇安去森林裡探險什麼的。
快樂且充實的時光儘管微小,但卻在梣的心裡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美好的如同童話生活一般的回憶,梣才會產生那樣的心願。
並非是遵從使命‘終結’不列顛,而是在這個大地建立起人與妖精共存,消除了隔閡與錯誤的童話國。
不過心願雖然偉大,此時的梣卻還是不可避免的為此感到苦惱和不自信,尤其是在見識到了實力比她強大,天賦什麼的也絲毫不遜色於她的蒼也後,梣的內心就越發的忐忑與不安。
這種情緒並非針對他人,而是對自己,對自己是否有能力踏上旅途,對自己能否找到那平衡使命與願望的方法的懷疑和擔心。
這樣的想法隨著時間的流逝堆積在梣的心裡,讓她在平常生活中變得越發的心不在焉,提不起精神。
儘管梣有意在隱瞞著這件事,但通過對她的瞭解,蒼也還是發覺了這一點,並在這一晚輕輕敲響了梣的房門。
這幾天來,似乎是因為心事所困,看不進書,梣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去圖書室和蒼也討論魔術與故事,而是以自己有事為由把自己鎖在了閨房中。
這種完全稱得上是極大的變化自然也引起了她的養父母與薇薇安的注意,也因此蒼也今晚的拜訪也背負著薇薇安她們的希望。
好在在聽到外麵是蒼也的聲音後,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
“啊,是蘭馬洛克啊……找我有什麼事嗎,唔………還是先進來吧。”
梣側開身子,把蒼也放了進來,在見到後者下意識的的打量了幾眼自己的房間後,不由有些許緊張。
他不會覺得自己房間太亂,然後對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變吧…………
看著房間內四處丟著的書籍以及瓶瓶罐罐,梣忍不住有些忐忑。
好在蒼也並沒有在意這些,他隻是笑著摸了摸梣的腦袋,然後和她一起坐在了床上。
“因為梣最近不管是鍛煉還是上課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所以作為梣的老師,我覺得我有必要和我可愛的學生談談心。”
蒼也把手放在膝蓋上,用開玩笑的語氣對梣說道。
而這樣的態度顯然也讓梣變得沒那麼緊張,略微放鬆了一些。
“哎………我最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梣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捏著自己的一縷垂發說道。
“其實也還好,隻是作為人類,體察親近者,關心在意之人是本能,所以我才發現了梣的不對勁。”
為了避免梣在知道了大家都放心她心事重重的不正常模樣而更加不好意思,蒼也善意的換了一個說法。
“原來是這樣啊………”
梣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聽著蒼也所說的‘親近’二字,內心不由翻起些許雀躍。
“所以梣能告訴我,你在擔心或者說在在意一些什麼事嗎?”
蒼也趁熱打鐵,問出了今晚前來拜訪的主要目的。
“關於這個…………”
聽到蒼也的話,梣有些猶豫該不該將那些話說出口,但在對視上蒼也那滿是關心和在意的眼神後,那點猶豫便也很快就煙消雲散。
梣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蘭馬洛克還記得,在災厄發生前的森林裡,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嗎?”
“記得,是說‘能夠讓所有人都幸福’的妖精國吧。”
蒼也給出回答。
“嗯,但是這樣的夢想似乎和我的使命相對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進行抉擇。”
梣輕聲說著,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看向蒼也。
“說起來,我好像還沒和蘭馬洛克講起我的使命吧?明明一直都和你待在一起,卻從未告訴這些…………”
蒼也沒有說話,隻是輕輕伸出手按在梣的手上,遞給了她一個安慰的溫柔眼神。
感受到了來自蒼也的鼓舞,梣也就不再猶豫,將內心的想法全部說了出來。
“蘭馬洛克應該早就知道,我並非是雨之妖精,也不屬於這座島上的任何一個氏族,而是自『樂園』漂流而來樂園妖精,而與人類的不同的是,我們每一個妖精都是宛如從一無所有的地方誕生的自然現象般出現在這個星球上的東西,自誕生的那一刻起『目的』就是我們最初所持有的東西,也因此,大多數妖精的一生會與相關,也會得到與之相應的名字。”
梣低著頭,看著放在自己腿上的帽子,輕輕訴說著。
而蒼也也沒有打斷,隻是做著一個合格的聆聽者,認真傾聽著她的話。
“我和蘭馬洛克說過的吧,‘梣’這個名字是母親大人在收養我時為所取得,而我原本的名字,也是在樂園時就已經獲得妖精名,名叫摩根.勒.菲。”
梣沒有進一步解釋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而蒼也也明白,這意味著梣並不會對自己的目的,也就是使命有所懷疑,正常情況也不會如人類一般在背負著使命的同時感到一定的負擔。
但顯然,根據梣目前的表現來看,她似乎並沒有做到最後一點。
“摩根.勒.菲………很美,很好聽的名字。”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蒼也的心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絲波動。
但他並沒有表露出來,而是繼續傾聽著梣的述說。
“……妖精的名字與目的,是與其存在高度繫結,無法失去的理由,而我的使命,便是完成巡禮,督促六大氏族承認罪孽,贖清罪孽,並完成‘聖劍’的澆鑄,但這樣一來也意味著所有妖精都將死去,將以下一代的方式回歸樂園,而不列顛,也將就此終結。”
說到這裡,梣忍不住握緊了手掌,眼底滿是糾結。
蒼也看出了這點,於是輕聲說道。
“但這並不是梣想要的,對嗎?”
“嗯。”
梣有些無力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我無法看著‘不列顛’,這座我愛著的島嶼,連同雨之氏族,母親大人,還有薇薇安她們就這樣喪失掉生命,跟隨著島嶼一起被終結,因此,本不該對自己樂園妖精的使命產生質疑的我偏離了方向,我並不想拒絕自己的使命,但也不想就這麼讓不列顛和珍視的一切一起被終結。”
“蘭馬洛克,我該怎麼辦?”
梣抬起頭,看著蒼也,那雙眼眸充滿著秘密與糾結,如同一個不被世界所認可,拋棄的王女一樣,眼底是無人可知的茫然哀傷與痛苦。
這樣的眼神,蒼也曾經在一個夜晚也見過,而她們的主人都有同一個名字。
如今再次對上這雙帶著迷茫和痛苦的眼眸,蒼也的內心再次被狠狠觸動了。
他沒有多想,身體下意識的就伸出手,將梣攬入懷中。
少女的身軀被他突然的動作弄的一顫,但很快就再次柔軟下來,將腦袋靠在他的懷裡,彷彿那裡是她唯一能有所依靠的地方。
“我是不是不該產生那樣的想法,蘭馬洛克。”
梣輕聲問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迷。
但蒼也卻以溫暖的胸懷和堅定的語氣給予了她答案。
“不,你沒有錯,梣。”
蒼也將梣抱的更緊了,輕聲說道。
“我並不是妖精,但從人類的角度看,你所做的一切都無可厚非,你是被王妃她們以及雨之氏族的大家所養大的,她們的守護成就了現在你,而並非是所謂的目的與使命。”
“隻要有目的與理想,那麼就一定會有方法,人是不變的也是萬變,人類的想法可能會因為接觸的事物而改變,卻也可以為一個目的與理想去耗儘一生的時間尋找和探索,梣,你想改變自己的目的,尋找到能讓使命與理想共存的方法,建造能讓妖精不被罪孽所侵擾,不列顛又不會毀滅的國度,目的存在,道路也就在,我會陪著你一起去尋找和探索的。”
蒼也看著梣的眼睛,輕聲,但卻堅定無比的說道。
“彆怕,我始終會陪著你的。”
蒼也的話讓梣的身體顫了顫,她愣愣的抬起頭,看著蒼也,內心是說不出的滋味。
“可是蘭馬洛克,完成使命,建立‘幸福之國’,尋找讓不列顛不被毀滅,罪孽又會被贖清的方法,拯救所有人和妖精,這會很難……………”
她輕聲說著,眼眸泛著水色的光澤。
“母親說過,完成巡禮和使命是預言,是命運…………”
“我從來不信命運。”
蒼也第一次打斷了梣的話,在少女愕然的目光中,他一字一句說著。
“所謂命運,其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被打破的,迄今為止我已擊碎過無數的命運,而這一次,我也會擊碎你,乃至全體妖精和不列顛的命運。”
蒼也的話語很狂妄,‘擊碎命運’,如此狂言,無論是誰聽到都會嗤之以鼻,認為在誇誇其談。
但梣知道,他並未說謊。
她的妖精眼已經告訴了她一切的答案,她眼前之人,真的,曾擊碎過命運。
而如今,這個又對她說,他會陪著她一起,將桎梏她和不列顛的命運一起擊碎。
無需在需要妖精眼去看,因為梣已經克製不住自己的內心,撲入了他的懷中。
“蘭馬洛克……………”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哭泣,但蒼也卻能看到她的笑容。
梣知道,自己的心已經徹底陷落了,陷落在了名為蘭馬洛克的城池之中,淪陷在這個突然插入她生命裡的人類身上。
是啊,完成使命很難,建立幸福之國很難,尋找那讓不列顛存續的方法很難,但隻要有他在,這一切困難似乎也就沒那麼讓人絕望了。
這一刻,梣的內心泛起奇異而強烈的情緒。
她前所未有的想要占據他,擁有他,就如同那夢中的情景一樣。
月下的王宮中,坦誠相見的他們彼此相擁,她坐在他的身上,抱著他的脖子,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蘭馬洛克,你是我的。”
她聽到‘她’如此說。
“嗯,我將永遠屬於你,摩根大人。”
她聽到他如此回答。
月光下,那個吻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鬼使神差的,梣抬起手,以同樣的姿勢環住蒼也的脖子,兩人的距離拉的很近,彼此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蘭馬洛克,你是屬於我的。”
梣輕輕說著,幽藍色的美眸在鏡片後麵泛著水潤的光澤。
“嗯,我會永遠陪著你,梣。”
蒼也輕聲回答,金藍雙色的異瞳帶著讓梣心醉的魔力。
循著這股魔力,梣像隻小貓一樣,輕輕把臉湊向蒼也。
她很緊張,16歲的少女並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份前所未有的感情。
她未曾看過人類如何表達這種感情,也不知道妖精們又是如何處理這種關係的,但基於本能的,她慌亂而又笨拙的將臉貼近蒼也。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緊張而又忐忑的想要得到自己所希望的回應。
直到看見了那同樣彌漫在他眼中的情愫後,梣才終於確定,大著膽子,吻上了他的唇。
前所未有的味道,前所未有的觸感,內心卻為此而蕩漾其甜蜜。
“蘭馬洛克,你喜歡我嗎?”
唇舌糾纏間,梣含糊的問著。
羞澀的少女並不敢說出‘愛’這個字,但少年卻以熱烈的感情給予了回應。
“我愛你,梣。”
“唔………………”
不知何時,窗外的雨聲停了,陰雲散開,久違的月光穿過窗戶落在彼此相擁的他們身上,如同一張跨越了時空與歲月的完美相片。
他們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將內心的情感相互賦予給對方,兩顆心是前所未有的貼近。
我愛你,絕不隻是永恒的誓言。
月光也早已銘記此刻,這份屬於『魔女』與『賢者』的永恒之愛。
(為了通順隻能把兩章合一起了,明天早上八點更新,順便透露一下,之所以想寫這章是因為我200石抽摩根全沒中,氣的我直接…………咳咳,總之求求免費的禮物和催更,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