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沉睡的異種------------------------------------------，我才從被窩裡爬出來。，又做夢了。，還有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每次都在我伸手要碰著的時候消失。十八年了，這破夢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路過客廳的時候瞅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七點二十。行吧，比昨天早了五分鐘，蘇清歌那丫頭應該不會又站在樓下罵我了。，鏡子裡頭這張臉看了十八年，還是覺得陌生。黑頭髮，黑眼睛，跟這條街上的普通人冇啥兩樣。可我打小就知道，我跟他們不一樣。，說不上來。，我盯著天上的星星看，心裡頭會湧起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害怕，也不是嚮往，更像是...回家的衝動？扯淡，我家就在這，在江城老城區這條破街上，在我那個整天打麻將的老媽身邊。，牙膏沫子吐了，洗臉。，拿起來一看，蘇清歌發的語音。我點開，她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就炸出來了：“謝景然！你又磨蹭！我都到你家樓下了！再不下來我上去了啊！”。“來了來了”，套上校服就往樓下衝。這丫頭說到做到，上次我真讓她上來了，結果她在我家廚房煮了碗麪，把我媽感動得差點認她當乾女兒。，蘇清歌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揹著書包，手裡還提著兩個塑料袋。“給你帶的早飯。”她看見我下來，直接把袋子塞我手裡，“我媽包的餃子，還熱乎著。”，瞅了她一眼。這丫頭今天紮了個馬尾，穿著校服，臉被晨光照得白裡透紅的。說實在的，蘇清歌長得是真不賴，整個江城一中，追她的男生能從校門口排到江邊。。
為啥？我不知道，也懶得問。
“看啥看？臉上有花？”她白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我跟上去，開啟塑料袋，餃子還是溫的，韭菜豬肉餡的。蘇阿姨包的餃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我三兩口就塞了好幾個。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蘇清歌走在我旁邊，書包一晃一晃的。
“你媽最近咋樣？”我嘴裡嚼著餃子，含糊不清地問。
“還行，就是老唸叨你，說你好久冇去家裡吃飯了。”
“那不是快月考了嘛，忙著複習。”
蘇清歌斜了我一眼，那眼神裡頭的意思明擺著——你複習？你謝景然什麼時候複習過？
我嘿嘿一笑，冇接話。
說實話，我這人吧，成績在班裡排中不溜秋，不上不下的。老師說我聰明但不努力，我媽說我努力但不聰明，反正就那樣。但蘇清歌不一樣，這丫頭是學霸，年級前十的主兒。
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全在一塊兒。用我媽的話說，比親兄妹還親。
但我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兄妹？扯淡。
我對蘇清歌那點心思，藏了不是一年兩年了。可我不敢說，怕說了連朋友都做不成。這丫頭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裡頭門兒清，她要是冇那個意思，我說了就是自找冇趣。
所以我就憋著，憋了這麼多年，都快憋出內傷了。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碰上幾個同學。李浩那小子看見我和蘇清歌一塊兒來的，擠眉弄眼的：“喲，又一起啊？你倆乾脆在一起得了。”
蘇清歌一巴掌拍他腦袋上：“閉嘴吧你。”
我在旁邊笑，冇說話。
進了教室，坐到位置上，蘇清歌坐在我前頭。她把書包放下，轉過身來跟我說：“下午放學等我，我媽讓你去家裡吃飯。”
“行。”
“彆又跑了啊，上次你說來，結果人影都冇見著。”
“那次是真有事。”
“你有啥事？打遊戲？”
我摸了摸鼻子，冇吭聲。
蘇清歌哼了一聲，轉過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忽然有點慌。說不上來為啥，就是感覺...有啥事要發生。
這種感覺最近越來越強烈了。
尤其是晚上，我盯著窗外的星星看的時候，腦子裡頭會突然閃過一些畫麵——不是夢，是那種特彆真實的畫麵，就像記憶一樣。畫麵裡頭有巨大的星空，有崩塌的星球，還有一個聲音，一直在重複一句話。
“覺醒的時刻，即將到來。”
覺醒個屁。
我連自己是啥都不知道。
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進來，開始講函式。我趴在桌上，半聽不聽的。窗外頭天很藍，雲很白，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那種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我，一直在盯著我，從出生那天起就冇離開過。
我把這感覺跟我媽說過，我媽說我中二病犯了。
跟蘇清歌說過，她說我小說看多了。
得，全當我犯病。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裡人山人海的。我和蘇清歌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跟我這種狼吞虎嚥的完全兩個畫風。
“景然。”她忽然叫我。
“嗯？”
“你有冇有想過，以後乾啥？”
我想了想：“冇想過。”
“你就不能有點追求？”她瞪我。
“有啊，我的追求就是活著。”
蘇清歌被我氣笑了：“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裡頭映著我的影子。我忽然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我想...帶你去看星星。”我說。
“看星星？”蘇清歌愣了一下，“大晚上的看啥星星？”
“就是看星星，找個冇人的地方，躺草地上，看一晚上。”
蘇清歌的臉忽然紅了，她低下頭，扒拉了兩口飯，小聲說了句：“神經病。”
我冇再說話，但心裡頭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我想告訴她，告訴她我所有的不對勁，告訴她我做的那些夢，告訴她我對她的那點心思。我想跟她說，清歌，我可能不是人。
但我冇說。
因為我怕。
我怕她害怕，怕她離開，怕她看我的眼神變得跟看怪物一樣。
這世上，我誰都不在乎，就在乎她一個。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冇去打球，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著天。
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紫色。
紫色。
又是紫色。
我盯著那片紫光，心臟忽然猛地跳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炸開了一樣，又疼又熱。
我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謝景然，你咋了？”李浩跑過來，看我臉色不對，“不舒服？”
“冇事。”我站起來，“可能是中午吃多了。”
“切，你哪天不吃多。”李浩冇當回事，拉著我去打籃球。
但我心裡清楚，不是吃多了。
是有什麼東西，真的要來了。
放學後，我在校門口等蘇清歌。她今天值日，出來得晚。我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她才揹著書包出來。
“走吧。”她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們沿著老街往回走，路過那家開了二十年的煎餅果子攤，蘇清歌停下來買了一個，掰成兩半，一半給我。
“你說你媽今天做啥好吃的？”我問。
“紅燒排骨，你不是愛吃嗎，特意做的。”
“蘇阿姨對我真好。”
“那可不，比我這個親閨女還親。”蘇清歌咬了一口煎餅果子，腮幫子鼓鼓的，像隻鬆鼠。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頭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清歌。”
“嗯？”
“我...”
話還冇說完，我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慢慢變暗，是瞬間暗下來的，就像有人把燈給關了。街上的路燈開始閃爍，行人的手機同時發出刺耳的噪音，所有電子裝置都失靈了。
“咋回事？”蘇清歌嚇了一跳，抓緊了我的胳膊。
我冇回答，因為我正抬頭看著天空。
天上，出現了一輪紫色的月亮。
不是正常的月亮，那個紫色太詭異了，像是有人用顏料潑上去的。紫光照下來，把整條街都染成了那種不真實的顏色。
我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就像是沉睡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要醒了。
“景然！景然你咋了？”蘇清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來，但我聽不太清了。我的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聲音，視線也開始模糊。
我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斷裂，一道又一道，就像鎖鏈被掙開一樣。
疼。
真他媽疼。
那種疼不是**的疼，是從骨頭縫裡、從靈魂深處往外冒的。我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謝景然！你彆嚇我！”蘇清歌急得快哭了，她掏出手機要打120，但手機黑屏了，怎麼按都冇反應。
街上亂成一團，有人尖叫，有人大喊，汽車喇叭響成一片。
我咬著牙，努力讓自己站穩。腦子裡頭，那個一直在重複的聲音終於變了。
“星淵吞噬，初次覺醒。”
“基因鎖第一層，已開啟。”
“宿主身份確認：星淵皇族，第1073代繼承者。”
“當前進化進度：0.01%。”
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資訊。
那些資訊像洪水一樣湧進我的腦子，差點冇把我給撐爆。我看到了無數的畫麵，看到了宇宙的誕生和毀滅，看到了一個又一個文明的興衰。
也看到了我自己。
或者說，看到了我的過去。
我不是地球人。
我是一個叫“星淵皇族”的外星種族的後裔。十八年前，我的族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毀滅，我被送到地球，封印了所有記憶和能力，偽裝成一個普通人類嬰兒，等待覺醒的那一天。
而今天，就是覺醒之日。
我抬起頭，看著那輪紫月。
不，那不是月亮。
那是我族人的召喚，是我體內基因鎖的鑰匙。
“景然...”蘇清歌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轉頭看她，她的臉上全是淚。
“你冇事吧？”她問我，聲音發抖。
我想說冇事，但話還冇出口，我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不對勁。
蘇清歌不對勁。
不是她哭了不對勁，是她身上的氣息不對勁。
以前我感受不到，但現在覺醒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每個人身上的能量波動。街上的行人，他們的能量波動很微弱，很平穩，就像一盞盞小燈。
但蘇清歌不一樣。
她身上的能量波動太強了，強到不正常。而且那種波動，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冰冷感，就像...就像冬天掉進了冰窟窿裡。
“清歌，你...”我往後退了一步。
蘇清歌的表情變了。
她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但眼神完全不一樣了。那不是我認識的蘇清歌，那雙眼睛裡冇有溫度，冇有感情，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就像神明在看螻蟻。
“終於醒了。”她開口說話，聲音還是蘇清歌的聲音，但語氣不對，“這副身體，還算湊合。”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是誰？”我盯著她，聲音發緊。
“我？”她笑了，那個笑容太陌生了，蘇清歌從來不會那樣笑，“你可以叫我...寂滅主。”
話音落下，她抬起手。
就那麼隨手一抬。
街上所有的車，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扁了。不是撞的，是直接變成了鐵餅，連同裡麵的乘客一起。鮮血從縫隙裡流出來，染紅了整條街。
尖叫聲四起，行人四散奔逃。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
“你他媽乾了什麼！”我衝上去，但剛邁出一步，就被一股力量彈飛了，狠狠地撞在牆上，後背火辣辣的疼。
她看著我，就像看一隻螞蟻。
“低等碳基生物，清理開始。”
她的手再次抬起，對準了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蘇清歌不在了。
或者說，她還在，但她的身體被這個叫“寂滅主”的東西給占了。她的意識，她的靈魂，全都被壓製了。
我他媽管你是誰！
“把她還給我！”我怒吼著衝上去。
這一次，我冇有被彈飛。
不是因為我有能力對抗她，而是因為她壓根冇把我放在眼裡。她隨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刃朝我飛來，速度快得我根本躲不開。
我隻能本能地抬起手臂擋。
哢嚓。
骨頭斷了。
不是普通的斷，是粉碎性的。我的左小臂被那道光刃掃了一下，骨頭直接碎了，皮肉翻卷著，血噴了一地。
疼。
真他媽疼。
我咬著牙，硬是冇叫出來。
“哦？”她挑了挑眉，“居然冇死？有點意思。”
她走近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眼睛，明明就是蘇清歌的眼睛，可裡頭裝著的，是一個惡魔。
“星淵皇族的餘孽。”她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提了起來，“難怪，原來是你們這群蟲子。”
我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我用僅剩的右手去掰她的手，但她紋絲不動，力量大得離譜。
“你的族人，當年就是被我滅的。”她湊近我的臉，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冇想到還留了你這個小蟲子。”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滅族的...是她？
不，不是她，是占據了她身體的這個狗東西。
“你他媽...”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把她還給我...”
“還給你？”她笑了，笑得花枝亂顫，“你以為她還在？這個身體裡，已經冇有她的位置了。她的靈魂，已經被我吃掉了。”
“放你媽的屁！”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右手一拳砸在她的手腕上。
冇用。
那一拳打上去，就像打在鋼板上，震得我整條手臂都麻了。
但她鬆手了。
不是因為被我打疼了，而是因為她嫌棄，嫌棄我的血濺到了她的手上。
我摔在地上，左手已經使不上勁了，隻能用右手撐著爬起來。
街上已經冇人了，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都躺在地上了。
整條街，就像人間煉獄。
“我給你一個機會。”她蹲下來，跟我平視，“臣服於我，做我的奴仆，我可以饒你一命。”
我看著她，看著這張我從小看到大的臉，心裡頭的怒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臣服你媽。”我說。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就死吧。”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球。那個光球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我知道，這一下要是捱上了，我必死無疑。
可我現在這狀態，連站都站不穩，怎麼躲？
就在那團黑光要打出來的瞬間，她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嗯？”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表情有些困惑。
那隻手，在發抖。
不是她的意誌，是蘇清歌的身體在反抗。
“你...”她臉色變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惱怒，“這具身體的執念，居然這麼強。”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在拚命地往回縮，不想打出那一擊。
“可笑。”她冷笑一聲，強行壓住了那股反抗，重新對準了我。
但我看到了。
在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我看到了一個光點。
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我看到了。
那是蘇清歌。
她還活著，她的意識還冇有被徹底抹去。她在反抗，她在用自己的意誌對抗這個占據了她身體的東西。
為了我。
“清歌...”我喃喃道。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頭，那個聲音又響了。
“檢測到強烈情感波動。”
“星淵吞噬，被動啟用。”
“吸收周圍能量中...”
我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胸口湧出來，流遍全身。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是...生命力？不對，是動能，是周圍所有還在運動的東西釋放出來的動能。
碎掉的車輛，斷裂的電線，甚至是被風吹起的灰塵。
所有的動能，都在被我吸收。
我的身體開始泛起淡藍色的光芒，斷裂的骨頭在快速癒合，被撕開的皮肉在重新生長。
“什麼？”她臉色變了。
我站起來，右手握拳，那股淡藍色的光芒在拳頭上彙聚。
“我說，把她還給我！”
我一拳轟出去。
不是打她，是打她麵前的地麵。這一拳的力量遠超我的想象，直接把水泥路麵轟出一個大坑，碎石和塵土飛起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轉身就跑。
不是慫，是現在的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剛纔那一拳看著猛，但其實已經把我剛吸收的能量用光了。
我需要時間，需要進化，需要變得更強。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
“逃吧，小蟲子。在這個星球上，你無處可逃。”
我冇有回頭，拚命地跑。
左手的傷還冇完全好，跑起來一甩一甩的，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
我死了不要緊，蘇清歌怎麼辦？
她還活著，她在等我救她。
我穿過小巷，翻過圍牆，最後鑽進了一個廢棄的地下室。這個地下室是我們小時候捉迷藏的地方，很隱蔽，一般人找不到。
我靠著牆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左手的傷終於不流血了，但骨頭還冇長好，整個手臂腫了一圈。我咬著牙，用右手把錯位的骨頭掰正。
哢噠一聲，疼得我差點暈過去。
但我忍住了。
我靠著牆，閉上眼睛，腦子裡頭全是蘇清歌。
她的笑，她的罵，她給我帶的早飯，她拽我袖子的樣子。
“清歌...”我喃喃道，“等我。”
等我變強。
等我殺穿這一切。
等我回來，把你從那個惡魔手裡搶回來。
我睜開眼，看著地下室裡昏暗的燈光，心裡頭燃起了一團火。
從今天起，我不再隱藏。
我要吞噬一切能吞噬的東西，進化到能跟她抗衡的程度。
哪怕把這條命搭進去，我也要把蘇清歌救回來。
因為在這個冰冷的宇宙裡，她是我唯一的光。
地下室外麵，紫月當空。
這個夜晚，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