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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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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整座城市像是被倒扣在一口巨大的鐵鍋裡,雷鳴轟響時震得窗玻璃嗡嗡發顫,電光撕裂天幕的剎那,恰好映出高府後院那具蜷縮在泥水中的身影。

陸野跪倒在碎石地上,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外彎折,褲管早已被鮮血浸透,在暴雨沖刷下暈開蜿蜒的暗紅溪流,順著石子的溝壑鑽進泥土深處。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牙齒深深咬進下唇,鐵鏽味的血沫在舌尖瀰漫——可他自始至終一聲未吭。

隻有那聲清脆的“哢”,還在耳膜裡反覆震蕩。

那是他自己的腿骨斷裂的聲音。

十分鐘前,他還站在市立醫院三樓的重症監護室外,指尖貼著冰涼的玻璃,貪婪地望著裏麵沉睡的身影。沈星躺在病床上,氧氣麵罩邊緣凝著細密的水珠,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每一次跳動都牽著他的神經。他甚至能想像到她醒來時的模樣,或許會揉著眼睛抱怨“哥哥怎麼又在發獃”,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睡意。

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未知號碼”四個字。

他走到安全通道口接起,聽筒裡隻有一道經過變聲處理的低語,像毒蛇吐信般黏膩:“想知道沈星為什麼會昏迷?來高家地窖,答案在第三層。”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刺得耳膜生疼,陸野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他當然知道這是陷阱——沈月那本被撕去半頁的日記裡分明寫著:“高府之下,藏有‘斷魂井’,井周布三重鎖魂陣,入者非死即瘋,唯星印持有者可破。”

可當“沈星”兩個字從那道詭異的聲音裡滾出來時,所有的理智都成了碎渣。

他幾乎是跑著衝出醫院的,雨水瞬間澆透了襯衫,貼在背上涼得刺骨。路過街角的五金店時,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那把沈星送他的花鏟還在,木柄上刻著的“野”字被雨水泡得發脹,像顆跳動的心臟。

計程車在高府後門停下時,他甚至沒等找零就推門下了車。這座青磚黛瓦的宅院在暴雨中透著死寂,唯有後院的方向隱約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他翻牆而入的瞬間,右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便是那聲讓他畢生難忘的“哢”。

是陷阱裡的捕獸夾,齒刃深深嵌進了小腿骨。

他硬生生掰開鐵夾爬出來時,血已經順著腳踝往下淌了。可他不敢停,拖著傷腿穿過荒蕪的花園,終於在假山背後找到了地窖入口——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像是在邀請他踏入深淵。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對方從來不是要給他答案。

而是算準了他會為沈星赴死,早就在這裏布好了天羅地網。

一、地窖三重門

高府的地窖遠比沈月日記裡描述的更陰森。

階梯沿著石壁蜿蜒向下,每一級都積著厚厚的灰塵,唯有最上方的十幾級被踩出清晰的泥痕。雨水順著入口的縫隙滲進來,在台階上匯成細小的水流,發出“滴答”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裏格外刺耳。

陸野扶著潮濕的石壁往下走,右腿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骨頭,冷汗混著雨水從額角滑落,視線好幾次都模糊成一片。他數到第三十一級台階時,前方突然出現了第一道青銅門。

門有一人多高,表麵刻著含苞待放的星野花圖騰,花瓣的紋路裡嵌著細碎的銀粉,在手機電筒的光照下泛著冷光。門環是兩個糾纏的藤蔓造型,末端各墜著半枚星形銅片——陸野認出這是尋光會的入門信物,他曾在沈月的手稿裡見過拓印圖。

“需要星印共鳴才能開啟。”他喃喃自語,猶豫著將掌心按了上去。那枚淡紅色的星形胎記剛碰到銅片,門環突然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半枚銅片竟緩緩嵌入了他的掌心,與胎記完美契合。

青銅門向內開啟時揚起大片灰塵,陸野捂著口鼻穿過門洞,第二道門已然出現在眼前。這扇門上的星野花是盛放姿態,花瓣層層疊疊,花心處鑲嵌著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晶體,正是他在監控裡見過的記憶提取核。門兩側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湊近一看,全是一串串編號:L-01至L-06,後麵標註著“消散”“失敗”“記憶汙染”等字樣。

“這些都是……之前的我?”陸野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想起黑衣人說的“第九次輪迴”,想起那些破碎的夢境,指尖忍不住顫抖起來。就在這時,第二道門突然自動開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裏麵召喚著他。

穿過第二道門,空氣驟然變得冰冷。第三道門敞開著一道縫隙,門上浮雕的星野花已然凋零,花瓣蜷縮枯萎,根莖處刻著一行扭曲的字:“歸墟核啟,殘影無存。”

門內漆黑一片,連手機的光線都被吞噬殆盡,隻有一股熟悉的冷香飄出來——那是沈星常用的梔子花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鐵鏽味,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陸野撐著石壁試圖站直,可右腿剛一用力,劇痛就順著神經直衝頭頂,他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石階上。碎石子硌得胸口發悶,他咳了幾聲,竟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比我想像中……更蠢。”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黑暗中飄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高宇緩步走出陰影,黑色風衣的下擺還在滴著水,皮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他手中握著一根烏木手杖,頂端鑲嵌的記憶提取核泛著幽藍的光,照亮了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

“我以為你會多活幾天。”高宇在他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畢竟,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沈星的陽印產生共鳴的實驗體。”

陸野喘息著抬起頭,雨水順著發梢滴落,視線裡的高宇漸漸清晰:“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沈府花園那天起。”高宇蹲下身,用手杖的頂端挑起陸野的下巴,冰涼的觸感讓陸野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聽懂星紋低語,能讓枯萎的藤蔓復活,甚至能在第七次輪迴重啟時保留意識碎片——你真以為這些是巧合?”

陸野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疑點瞬間湧上心頭:孤兒院院長含糊其辭的回答、每次輪迴都出現的相似場景、靠近沈星時就會發燙的胎記……

“所以你們一直在做實驗?”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實驗?”高宇嗤笑一聲,站起身來回踱步,“我們是在修復秩序。每次輪迴結束,滯留者的執念都會汙染心寧境,就像病毒侵蝕係統。於是我們成立了‘清道夫’組織,專門打撈滯留的靈魂碎片,編號、分類、植入虛假記憶,再投放回時間流中觀察。”

他停下腳步,目光冰冷地落在陸野身上:“而你,代號L-07,是唯一一個突破情感閾值的實驗體——也是最失敗的那個。”

“沈星呢?”陸野突然抓住高宇的褲腳,眼中燃起怒火,“她也是你們的實驗品?”

高宇的身體僵了一下,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連帶著頂端的晶體都泛起細碎的波紋。他沉默了幾秒,語氣竟難得地柔和了些:“她不是。”

“她是鑰匙。”

“什麼鑰匙?”

“開啟心淵之門的鑰匙。”高宇緩緩道,目光投向第三道門內的黑暗,“心寧境每千年會經歷一次重置,第九次輪迴就是最後的節點。必須有承載全部記憶的陽印宿主,與擁有無限執唸的陰印載體,在鏡湖邊完成獻祭儀式,才能讓歸墟核重歸穩定。”

他蹲下身,死死盯著陸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星是陽,你是陰。你們本不該相認,更不該產生感情。可你打破了所有規則。”

陸野怔住了。

感情?

他對沈星的感情,從來都不止是守護。是第一次見她時,心臟莫名的悸動;是她為保護“胭脂雪”擋在他身前時,喉嚨裡的哽咽;是看著她昏迷的臉時,寧願替她承受所有痛苦的衝動。

原來這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愛,竟成了破壞世界平衡的罪證。

“所以你就讓她昏迷?”陸野猛地鬆開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又重重摔倒,“就為了阻止我們見麵?”

“我是在救她!”高宇突然提高聲音,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以為我想看著她躺在這裏?每天靠藥物維持心跳,連夢都做不安穩?可她一旦醒來,就會不受控製地尋找你!你們每一次接觸,軌跡偏移率就會上升0.3%!現在已經到49.7%了,再靠近一次,集體覺醒就會啟動!”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到時候,所有無麵影都會蘇醒,他們的執念會吞噬現實世界,沈星會被無數記憶碎片淹沒……我不能讓她經歷這些。”

陸野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救她?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手在抖?”

高宇的身體猛地一僵。

陸野看得真切,他握著手杖的右手正在微微顫抖,不是憤怒,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無法控製的痙攣——就像黑衣人手臂上的縫合痕跡,是記憶被強行剝離的副作用。

“你也不是自願的,對不對?”陸野拖著斷腿往前挪了半步,目光銳利如刀,“你的記憶被篡改過,有人在操控你。”

“閉嘴!”高宇猛地揮動手杖,記憶提取核瞬間釋放出一道藍色脈衝波。

嗡——!

空氣劇烈震蕩,陸野像被無形的手狠狠砸在青銅門上,後背傳來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凋零的星野花圖騰上,像極了枯萎花瓣上的露珠。

但他仍死死盯著高宇,用盡全身力氣喊道:“你忘了那個穿紅衣的女人!七歲那年,你帶她去鏡湖採蓮子,她掉進湖裏時,你喊她‘姐姐’!你說過一定會找到她!”

“住口!!”高宇瘋了一樣揮舞著手杖,脈衝波接連不斷地砸在石壁上,碎石飛濺,“我沒有姐姐!她早就死了!是被你這種怪物害死的!”

就在他吼出這句話的瞬間,手杖頂端的記憶提取核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緊接著“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碎片四濺,其中一片鋒利的晶體劃過高宇的臉頰,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與此同時,整個地窖開始劇烈搖晃,第一道青銅門轟然關閉,第二道門上的編號突然亮起紅光,唯有第三道門,門縫裏滲出縷縷黑煙,空間開始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

陸野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在沈月的日記裡見過記載,這是沉夢層的入口被強行開啟的徵兆。

“不好……封印鬆動了……”高宇踉蹌著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話音未落,一隻蒼白的手突然從第三道門的黑暗中伸了出來。指甲塗著褪色的紅蔻丹,手腕上纏著半截銹跡斑斑的銅紐扣鏈,鏈墜正是尋光會的星形標誌。

緊接著,一道紅色身影緩緩走出。

紅裙曳地,裙擺上沾著濕漉漉的水草,髮絲如墨般垂落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駭人,像是淬了寒星的刀。

她的目光落在陸野身上,聲音輕柔得像嘆息:“弟弟,你又來找我了?”

陸野渾身僵硬。

這聲音……他在無數個深夜的夢境裏聽過。在監獄的鐵窗下,在暴雨中的花田旁,在沈星彈琴的琴音裡,無數次迴響。

可這一次,不是夢。

因為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高宇身上,然後輕輕笑了,笑聲裏帶著無盡的悲涼:“哥哥,我等了你好久。”

二、三人宿命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暴雨敲打石階的聲音消失了,地窖搖晃的震動也停了,隻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裏交織盤旋。

陸野的大腦一片空白,“弟弟”“哥哥”這兩個稱呼像兩把重鎚,狠狠砸在他的意識上。如果紅衣女人是高宇的姐姐,那她是誰?是沈星的前世?還是另一個被捲入輪迴的滯留者?

而他自己,又為什麼會被叫做“弟弟”?

“不可能……”高宇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第二道青銅門上,“我妹妹早就死了……七歲那年,她在鏡湖淹死了,警察撈了三天才找到她的衣服……”

“淹死?”紅衣女人輕笑一聲,一步步走向他,裙擺掃過地麵的積水,留下蜿蜒的水痕,“是你們把我推進湖底的,高宇。你親手按住我的頭,看著我嗆水,看著我掙紮,然後他們用記憶剝離器抽走我的意識,把我丟進了沉夢層。”

她抬手撥開臉上的髮絲,露出一張與沈星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眼角多了一道細小的疤痕,“可你們忘了,我是第一個融合陽印的人。我的靈魂早就和心寧境繫結了,就算肉體死了,意識也能在時間縫隙裡存活。”

陸野的瞳孔驟然收縮,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湧:鏡湖邊的紅衣背影、琴音裡的嘆息、沈星胸口偶爾浮現的淡金印記……

原來沈星不是陽印的第一任宿主,眼前的紅衣女人纔是。而沈星,是她的靈魂碎片轉世。

“那我呢?”陸野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是誰?為什麼你叫我弟弟?”

紅衣女人轉頭看向他,目光瞬間柔和下來,她緩緩走過去,指尖輕輕落在他的額頭上。

剎那間,無數畫麵湧入陸野的腦海:

——暴雨夜,他抱著渾身是血的紅衣女人奔跑,身後是崩塌的心寧境,她在他耳邊說“照顧好下一世的我”;

——實驗室裡,他躺在透明艙內,頭頂的螢幕顯示“L-07號殘影,情感閾值98%,符合投放標準”;

——婚禮現場,沈星穿著白紗向他走來,每走一步,腳下的星野花就化為灰燼,他聽見自己說“這次我來守護你”;

——最後是鏡湖邊,他親手將紅衣女人推入水中,淚水混合著湖水滑落,他說“姐姐,等我來接你”。

“你是我用陽印碎片創造的殘影。”紅衣女人收回手指,聲音低沉而溫柔,“第一次輪迴失敗後,我的靈魂被撕裂成兩半,一半轉世成了沈星,另一半留在沉夢層。我用殘存的力量創造了你,讓你帶著我的記憶碎片穿越輪迴,隻為找到打破宿命的方法。”

她轉向癱坐在地的高宇,語氣裡滿是悲憫:“而你,我的親弟弟,選擇了成為清道夫的棋子。他們抹去了你的記憶,讓你以為自己在維護秩序,可你隻是在幫他們完成獻祭儀式。”

“我沒有……”高宇搖著頭,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蜷縮起來,“我隻是不想再失去你……那年你掉進湖裏後,爸媽就瘋了,家裏全毀了……清道夫說隻要完成儀式,就能讓一切回到過去,我隻是想救我們的家……”

“回到過去?”紅衣女人冷笑一聲,抬手指向頭頂,那裏的石壁不知何時變得透明,浮現出一片星空投影——無數光點在其中沉浮,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滯留者的靈魂,“歸墟核早就被汙染了,儀式啟動的那一刻,所有靈魂都會被吞噬,包括沈星,包括你,包括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

陸野看著那片星空投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終於明白了所有真相:紅衣女人是原初陽印宿主,沈星是她的轉世,高宇是被篡改記憶的親弟弟,而他自己,是承載著執唸的殘影。

他們四人,從一開始就被綁在了這場輪迴的棋局裏。

“那你現在想怎麼做?”陸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行摧毀歸墟核?”

“是切斷連線。”紅衣女人糾正道,“歸墟核是心寧境的核心,摧毀它會引發連鎖爆炸。但隻要找到‘星印鑰匙’,就能切斷它與現實世界的連線,讓所有滯留者的靈魂安息。”

“星印鑰匙是什麼?”

紅衣女人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花鏟上:“是承載了最深執唸的信物,需要陽印和陰印的力量共同啟用。”

陸野下意識地摸向花鏟,木柄上的“野”字還帶著他的體溫。這是沈星送他的生日禮物,是他守護她的武器,更是他們之間無數回憶的載體。

“那沈星會怎麼樣?”他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紅衣女人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她會忘記所有關於輪迴的記憶,忘記你,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陸野的心猛地一沉。

忘記他。

這四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他想起沈星笑著叫他“哥哥”的樣子,想起她為他包紮傷口時的溫柔,想起她在花田說“想和你一起看花開”的憧憬。

那些珍貴的記憶,那些洶湧的愛意,難道就要這樣煙消雲散?

“我不同意。”

陸野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拖著斷腿,用花鏟撐著地麵,一點點站直身體。右腿的劇痛幾乎讓他暈厥,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可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為什麼?”紅衣女人皺眉,“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

“因為她有權選擇。”陸野望著第三道門內的黑暗,那裏隱約傳來沈星熟悉的呼吸聲,“她不是任人擺佈的鑰匙,我也不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殘影。我們的感情不是汙染,不是錯誤,是真實存在過的。”

他舉起花鏟,木柄上的“野”字在幽藍的光線下泛著微光:“就算最後會消散,就算她會忘記我,我也要讓她親自做出選擇。這纔是真正的守護,不是嗎?”

紅衣女人怔怔地看著他,許久,輕輕嘆了口氣:“你和以前的你,真的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高宇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我知道星印鑰匙在哪裏。”

他指著第三道門內的黑暗:“清道夫把它藏在斷魂井裏,用我的記憶做了封印。隻有我能開啟。”

陸野和紅衣女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

“走。”陸野率先邁步,右腿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高宇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

兩雙手相觸的瞬間,陸野的胎記和高宇臉頰的傷口同時發燙,一道紅光從兩人身上亮起,照亮了通往第三道門的路。

三、斷骨重生

第三道門內竟是一條狹長的甬道,牆壁上鑲嵌著無數塊小型記憶提取核,每一塊都在播放著破碎的畫麵:有沈星小時候在鏡湖採蓮子的笑臉,有高宇抱著紅衣女人哭泣的背影,還有陸野在實驗室裡掙紮的模樣。

“這些都是被抽取的記憶碎片。”紅衣女人解釋道,指尖劃過牆壁,畫麵瞬間消散,“清道夫用這些碎片維持封印。”

甬道盡頭是一口圓形的古井,井口用鐵鏈纏著,鐵鏈上刻滿了符文,正是沈月日記裡提到的鎖魂陣。井壁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的頂端結著透明的花苞,裏麵隱約能看到人臉的輪廓——那是被困在裏麵的無麵影。

“星印鑰匙就在井底。”高宇走到井邊,伸手觸控鐵鏈,符文瞬間亮起紅光,“但需要祭品,用……用執念最深的人的血肉。”

陸野沒有絲毫猶豫,舉起花鏟就朝自己的右腿砍去。

“不要!”紅衣女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的腿已經斷了,再失血會沒命的!”

“我沒事。”陸野笑了笑,眼神卻異常堅定,“隻要能救沈星,這點傷算什麼。”

他猛地抽回手,花鏟的邊緣劃過小腿,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鐵鏈上。符文被鮮血浸染後,突然發出耀眼的紅光,鐵鏈開始劇烈晃動,緩緩向上抬起。

井水泛著詭異的黑色,隱約有細碎的光芒從井底升起。陸野探頭去看,隻見井底沉著一枚星形的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朵盛放的星野花,正是花鏟上的圖案。

“我去拿。”高宇突然開口,不等兩人反應,就縱身跳進了井裏。

井水瞬間沸騰起來,黑色的藤蔓瘋狂地扭動著,井底傳來高宇的痛呼聲。陸野正要跳下去幫忙,卻見一道紅光從井底射出,高宇抱著星印鑰匙從水裏浮了上來,身上纏著無數藤蔓,卻死死護著鑰匙。

“快……啟用它……”高宇將鑰匙遞給他,嘴角溢位鮮血。

陸野接過鑰匙,隻覺得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蔓延全身。他看向紅衣女人,對方點了點頭,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沈星的陽印力量順著紅衣女人的指尖湧入他的身體,與他體內的陰印力量交織在一起,順著手臂注入星印鑰匙。

鑰匙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在空中緩緩展開,化作一道星形的拱門。拱門內是熟悉的場景:沈府的花園,星野花開得正盛,沈星坐在花田邊彈琴,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笑得眉眼彎彎。

“那是……真實的記憶?”陸野喃喃自語。

“是沒有被汙染的原初記憶。”紅衣女人輕聲道,“隻要穿過這道拱門,就能切斷歸墟核的連線。但我和高宇會留在這裏,清理殘留的執念碎片。”

陸野轉頭看向高宇,對方已經虛弱得站不穩,卻笑著點了點頭:“照顧好我妹妹……替我對她說聲對不起。”

“我會的。”陸野的眼眶有些發熱。

就在他要踏入拱門時,身後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第三道門轟然倒塌,無數黑色藤蔓從外麵湧了進來。紅衣女人和高宇同時轉身,擋在了他的身前。

“快走!”紅衣女人喊道,“我們會擋住它們!”

陸野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踏入了拱門。

穿過拱門的瞬間,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他站在沈府的花園裏,星野花香撲麵而來,沈星的琴音在耳邊回蕩。他快步走到花田邊,正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殘影完成使命,即將消散。”一道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陸野笑了笑,沒關係,隻要沈星能平安就好。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沈星的背影,直到身體徹底化作光點,融入盛開的星野花中。

與此同時,市立醫院的病房裏,沈星突然睜開了眼睛。她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胸口,那裏有一枚淡金色的星形印記,正在緩緩消失。

“剛才……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她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模糊的畫麵:暴雨中的地窖、斷裂的腿骨、耀眼的紅光,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笑著對她說“等花開三輪,我們就結婚”。

她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跑出病房,朝著沈府的方向跑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那裏,隻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等著她。

四、伏筆暗湧

沈府的花園裏,星野花開得正盛。沈星蹲在花田邊,看著一朵開得格外鮮艷的星野花,指尖輕輕拂過花瓣,突然摸到一片乾枯的花瓣藏在花蕊裡。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花瓣,背麵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行字:“第九次輪迴尚未終結,歸墟核殘片藏於鏡湖底,守燈人偽裝成至親之人。”

沈星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起昏迷前的最後一幕:有人在她的咖啡裡加了東西,轉身時,她看到了那人手腕上的星形胎記——和陸野的一模一樣。

難道……陸野還活著?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猛地轉頭,看到沈月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一杯咖啡,笑著對她說:“星星,你醒啦?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拿鐵。”

沈星看著她手腕上的絲巾,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剛才她好像看到絲巾下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像是……一枚星形的印記。

她接過咖啡,指尖不經意地碰到沈月的手腕,對方突然瑟縮了一下,絲巾滑落,露出了那枚熟悉的星形胎記。

沈星的心臟猛地一縮。

沈月的笑容瞬間變得詭異:“看來,你還是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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