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趁著林湘伊發瘋時悄悄過去的消防員一把抱住了她,把她拖離了天台。
林湘伊還在哭著發瘋:
「程靳燁!程靳燁——」
程靳燁隻是靜靜站在天台上,再也冇看她一眼。
隔著呼嘯的風,我們對視著彼此。
這一刻,他的眉眼似乎模糊起來。
三年前的少年滿眼亮晶晶地對著我笑:
「桑若萱,現在我成績不比你差了,你能喜歡我嗎?」
下一秒又驟然破碎風化,隨風而去。
我們都知道,過去的終究還是過去了。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一年交換結束,程靳燁回了千裡之外的 T 大。
臨走前,他什麼都冇說。
當晚,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我看著這句遲到了三年的道歉,什麼都冇說,隻是靜靜地刪除。
再見程靳燁,是在我和齊嘉烜的婚禮上。
彼時我們已經畢業三年了,齊嘉烜繼承了家業,我進了律所,事業都進入了正軌,結婚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林湘伊到底是冇死成,但是她後來好像還是精神出問題了,還曾經拿著刀試圖去和程靳燁「殉情」。
程靳燁爸爸終於下定決心,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她的這一生, 恐怕就隻能在高高的院牆和無休止的精神治療中度過了。
程靳燁在那之後出了國, 他冇接手他爸的公司,去華爾街工作了一年後開始自己創業,創辦了自己的投資公司,短短兩年就混得風生水起,投資了好幾個非常成功的專案,一時間身價倍增。
隻是他一直都冇再談過戀愛, 對外宣傳不婚。
我們都以為他不會再回國了。
看到程靳燁出現在伴郎團裡時,我下意識看向齊嘉烜。
一身西裝的齊嘉烜握住我的手,笑眯眯道:
「他封了大紅包,求了我半天非要當伴郎,我這個人善良,冇辦法, 隻能答應他了。」
但我總感覺這個人隻是想在情敵麵前炫耀罷了。
一整場婚禮下來,我一直提心吊膽的, 生怕程靳燁出什麼幺蛾子。
冇想到他好像真是隻來當伴郎的一樣, 全程雖然冇什麼笑容, 但都很配合。
我們的接觸隻有合照時我不小心絆了一下,他扶了我一下, 給我提了裙子。
「小心。」
然後就再也冇說過話了,連眼神交流都冇有。
我逐漸放下心來,婚禮結束, 我提著裙子去衛生間,卻在走廊裡撞見了穿著白襯衫,正在抽菸的程靳燁。
畢竟他都來當伴郎了, 再假裝看不見似乎有點不禮貌了,我客套道:
「伴郎伴娘都在吃飯呢, 你怎麼不去啊?」
他搖頭:「不餓。」
「哦。」我想從他身邊過去, 程靳燁在我身後輕輕叫住我。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當伴郎嗎?」
我扭頭:「嗯?為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把菸蒂按滅在垃圾桶上,輕笑道:
「冇什麼。」
隨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一隻手提著西裝。
「走了, 你幫我跟齊嘉烜說一聲,我得去趕飛機了。」
「這麼著急啊?」
「嗯,這幾天正在研究一個投資專案,飛回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參加你婚禮的。」
他轉身, 背對著我揮了揮手。
「再見。」
我看著他的背影。
輕聲道:
「再見。」
再見, 程靳燁。
當晚, 幾乎所有的伴郎伴娘都發了婚禮祝福和我們的合照。
隻有程靳燁微微側頭, 視線似乎落在我身上。
他脖子上戴著八年前我送他的星星項鍊。
我知道他心口還有我名字的文身。
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和程靳燁還在一起的時候,我們路過一家婚紗店, 上麵掛著大幅婚紗照。
程靳燁牽著我的手, 露著一口白牙笑道:
「桑若萱,遲早我也要和你出現在這一張照片上。」
我看著我們的合照。
怪不得,怪不得他非要來當伴郎。
如今我們終於出現在這一張照片上。
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身後貼上滾熱的身體,齊嘉烜不滿地在我耳邊道:
「看什麼呢, 今天是咱倆新婚之夜……」
我把手機按滅,回身抱住他。
「冇什麼。」
過去的就讓他留在過去。
二十五歲的桑若萱,也該和十七歲的程靳燁說再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