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渡開始三天兩頭往老家跑,週五晚上下班趕回來,週日晚上再匆匆趕回市裡。
有時甚至工作日中午,也會突然出現在岑琬家門口,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這是市裡藥店買的複健輔助儀,聽說對關節恢複有幫助。”
“我戰友寄來的野生蜂蜜,泡水喝能安神。”
岑父看在眼裡,每次都打趣他:“明渡啊,前幾年你回來的次數都冇這幾天見琬琬的多,你這工作是不用乾了?”
明渡臉一紅,笑著說:“最近......工作不忙。”
可他確實不太會聊天。
岑琬複健間隙想聊聊天,他要麼聊部隊裡的訓練日常,要麼說市裡的交通狀況,話題乾巴巴的。
有一次岑琬說院子裡的月季冇開好,他第二天就扛來一捆花苗,說:“我再多給你種上點。”
結果挖坑時冇掌握好力度,差點把旁邊的蘭花刨了,最後還是岑琬和岑父一起補救,才保住了花苗。
她疼得額頭冒冷汗時,他遞上毛巾,憋了半天隻擠出一句:“疼......疼就歇會兒?”
可就是這樣的笨拙,總能讓岑琬感受到藏在細節裡的溫柔。
他記得她複健的時間,知道她左手不能提重物,送來的東西永遠會幫忙擺好,甚至每次倒完水都會先試一下溫度。
這天下午,岑琬正在屋裡做複健,左手握著彈力球,一點點用力擠壓。
門外傳來敲門聲,岑父笑了笑:“肯定又是明渡那小子。”
說著,他放下水壺,慢悠悠出去。
可卻一直冇人進來,反而響起了一陣爭吵聲。
岑琬心裡一緊,停下複健的動作,起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愣住了。
是陸星懸。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憔悴又狼狽。
他看到岑琬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不顧岑父的阻攔,就要往院子裡衝:“琬琬!”
話音剛落,岑父卻死死拽住了陸星懸的胳膊。
他臉色鐵青,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這裡不歡迎你!趕緊滾!”
陸星懸的胳膊被攥得生疼,卻像冇察覺似的,目光越過岑父,死死黏在岑琬身上:“琬琬,我來接你回家。”
岑琬皺了皺眉,眼底冇有一絲波瀾,隻是轉頭對岑父說:“爸,彆管他了,我們進去吧。”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回屋裡。
“琬琬!”陸星懸嘶聲喊她,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麼愛自己的岑琬,如今都不願再看自己一眼。
岑父看著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手上猛地用力一推:“你給我滾!”
陸星懸本就因為連日奔波、心神俱疲而腳步虛浮,被這突如其來的推力一撞,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在地上。
“我女兒被你害慘了!”岑父指著他,氣得胸口起伏,“她為了你,放棄夢想,操持家務,最後落得什麼下場?手被你毀了,心被你傷透了!好不容易回到家,慢慢好起來,你還敢來打擾她?你安的什麼心!”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從今天起,你再敢踏到我家門口半步,我就對你不客氣!趕緊滾,永遠彆再出現!”
說完,岑父不再看他一眼,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陸星懸趴在地上,膝蓋火辣辣地疼,可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陸星懸冇走。
他就那樣癱坐在岑琬家院門外的石板路上,從日落西山等到夜幕降臨,又從繁星滿天守到晨光熹微。
露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襯衫,渾身凍得發僵,膝蓋還在隱隱作痛。
可他像被釘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鎖著那扇緊閉的院門,不肯挪開半步。
恍惚中,他看到晨光裡,岑琬揹著吉他包,踩著陽光向他走來,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