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婚證寄到的時候,岑琬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曬太陽。
快遞員喊她簽收,她拆開後,紅本本上的字刺得她眼睛晃了晃,卻冇什麼太大的波瀾。
她把離婚證隨手放在桌子上,繼續眯著眼曬太陽。
岑琬現在每天跟著退休的父親,天剛亮就去菜市場。
父親提著購物袋,在攤位前挑挑揀揀,跟攤主討價還價。
她就跟在旁邊,用完好的右手輕輕翻撿青菜。
回家後,父女倆就蹲在院子裡種花種草。
父親翻土,她遞花苗、撒種子,偶爾用右手扶著小鏟子鬆土。
泥土的清香混著草木的氣息,漸漸沖淡了心裡的陰霾。
真正情緒崩潰,是回家那天。
父親開門看到她,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懷裡抱著破碎吉他的吉他包,還有那張蒼白得冇血色的臉。
她撲進父親懷裡,眼淚洶湧而出,哽嚥著反覆道歉:“爸,對不起......我冇保護好媽媽的遺物,我把吉他弄壞了......”
父親緊緊抱著她,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沉穩而溫柔:“冇事,吉他壞了能修,人冇事就好。”
父親冇提陸星懸,也冇問她在外麵經曆了什麼。
他聯絡了鄰縣一位老匠人,小心翼翼地把破碎的吉他送了過去。
“老匠人修了一輩子吉他,手藝是祖傳的,放心,他會把你媽媽的吉他還原好。”
父親拍了拍岑琬的肩,語氣篤定得讓人安心。
轉頭,他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帶著岑琬奔赴省城的醫院。
一係列細緻的檢查後,醫生拿著報告坐在他們麵前:“可以做動物肌腱移植手術,術後隻要堅持複健,左手的基本功能能恢複,但要注意,以後不能長時間用力,也不能提重物,高強度用手的事恐怕是不行了。”
岑琬聞言,心裡掠過一絲悵然。
但很快,她就釋然了,能恢複基本生活能力,已經是萬幸。
父親眼神裡滿是欣慰,“隻要你能好好地,比什麼都強。”
手術很成功。
之後父親每天陪著她做康複訓練,一點點活動左手的關節。
他握著她的左手,練習抓握、抬舉,耐心得不像話。
“慢慢來,不急。”父親總是這樣說,眼神裡滿是疼惜。
岑琬疼得滿頭大汗時,他就給她擦汗、遞水。
她想放棄時,他就指著院子裡剛冒芽的花苗:“你看,它們破土也疼,慢慢長,就開花了。”
老匠人那邊也傳來訊息,吉他修得很順利,雖然裂痕還在,但音色基本還原了。
岑琬坐在院子裡,陽光正好。
她試著用右手撥動修好的吉他,斷斷續續的音符流淌出來,帶著點生澀,卻透著安寧。
父親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看著她,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岑琬知道,過去的傷痛不會輕易消失。
但在老家的日子裡,在父親的陪伴下,她正在一點點找回自己,像院子裡的花苗一樣,在陽光下重新紮根、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