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星懸是圈內公認的“搖滾暴君”。
不論是舞台上摔吉他的桀驁,還是采訪中拒人千裡的冷硬,亦或是生活裡我行我素的乖張,都讓身為妻子兼經紀人的岑琬一度以為,自己愛了多年的男人,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叛逆男孩。
她陪著他從地下樂隊的簡陋排練室,走到萬人場館的聚光燈下,包容他所有的棱角與任性,以為時間終能焐熱那顆冰冷的心。
直到看到樂隊直播,鏡頭裡的他褪去一身鋒芒,安靜地握著話筒,唱著從未公開過的原創情歌。
眉眼間皆是溫柔,目光越過鏡頭,望向某個方向,繾綣得讓人心顫。
不等她心聲疑慮,粉絲早已先一步扒出了蛛絲馬跡——
他看的方向,是他隊友妹妹所在的地方。
岑琬看著畫麵裡陸星懸陌生的溫柔,再想起對她經年的冷漠,心一寸寸冷了下來。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不是不懂浪漫,隻是那份小心翼翼的偏愛,自始至終,都與她無關。
......
岑琬生日這天,陸星懸正在廣城參加搖滾音樂節,作為壓軸嘉賓登台。
她冇有抱怨,也冇有生氣,隻是趁著這個空閒的日子整理起了家裡,結果從收納箱底翻出一本缺損了大半的創作手稿。
字跡有些淩亂潦草,但岑琬知道這是陸星懸寫的。
她指尖摩挲著,想拍下來分享到樂隊粉絲群。
剛打開手機,推送就彈出了樂隊彩排的直播——是粉絲提前蹲點盜攝。
岑琬下意識點了進去,畫麵裡的場景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鏡頭聚焦在後台角落,陸星懸褪去舞台上的桀驁,手裡握著吉他輕輕撥動,清冽的旋律流淌而出。
他唱著一首從未發表過的情歌,嗓音溫柔得不像話,褪去了平日的沙啞凜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越過人潮洶湧,隻為與你相擁......”
歌詞直白又繾綣,他眼神柔軟,喉結隨著旋律輕輕滾動,目光越過鏡頭,望向站在側台的方向。
而鏡頭掃過側台時,岑琬清晰地看到,那裡站著一個打扮獨特,青春明媚的女孩——是新加入樂隊的女吉他手,也是陸星懸樂隊貝斯手的妹妹。
女孩眼裡含著淚,嘴角卻帶著羞澀的笑意,與陸星懸的目光隔空交彙,默契得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他們兩人。
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
“這是什麼神仙情歌!陸隊居然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麵?”
“新來的女吉他手看陸隊的眼神不對勁啊,磕到了磕到了!”
“這首歌是寫給她的嗎?陸隊好像一直在看著她哎!”
岑琬的手指冰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無法呼吸。
這不可能是陸星懸。
他可是搖滾圈出了名的叛逆主唱,帶領著著蟬聯三屆金曲獎的“爆裂末班車”樂隊,舞颱風格炸裂,對身邊人卻嚴苛得近乎殘酷。
當年樂隊鼓手落點慢了半拍,被他當場叫停排練,然後讓他重複落點了整整一千次。
就連岑琬第一次作為吉他手登台前,緊張到手指發抖,他卻隻是說“彈不好就彆上台,舞台不需要膽小鬼。”
這些年,樂隊裡冇人見過他這般溫柔繾綣的模樣。
甚至他們兩個在床上時,陸星懸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剋製,理由是“保持狀態,不影響演出。”
可即便如此,岑琬偶爾還是會想起,陸星懸第一次告白時,耳尖泛紅卻強裝淡定的模樣,想起他在暴雨夜默默守在她公寓樓下的身影。
她隻是覺得,陸星懸還是個長不大的叛逆男孩,但她可以等,一定能等到他長成大人,等到他愛她的那一天。
可這份純愛,在紀錄片的畫麵裡,碎得徹底。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不是不懂浪漫,隻是那份小心翼翼的偏愛,那份從未對她展現過的柔軟,自始至終,都給了另一個人。
紀錄片還在播放,他的歌聲依舊溫柔,卻字字句句像刀子,紮進岑琬的心底。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衝出了門。
邁巴赫疾馳在高架橋上,雨刷器不停擺動,模糊了前路。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或許隻是誤會,或許隻是她多想?
可腦海裡,卻不斷回放著他望向女吉他手的溫柔眼神,與他對自己的冷漠形成尖銳對比。
暴雨如注,裹挾著滿心雜亂,岑琬抵達音樂節現場時演出已經結束。
她剛到後台,就看見陸星懸左手抱花,右手攬人,身體貼得極近,一點安全距離都冇有。
女孩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仰頭親昵地不知說了什麼,兩個人就都笑了起來。
是那麼的甜蜜,也是那麼的刺眼。
岑琬下意識咬緊了唇。
陸星懸有潔癖,最是厭惡與人有肢體接觸,旁人多說一句話都嫌煩。
此刻卻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女孩臉上,,眼底是彷彿能將人溺斃的縱容與溫柔。
這樣的陸星懸,她從未見過。
而他懷裡的女孩,正是那個新來的女吉他手。
岑琬的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眼眶瞬間濕潤。
她閉了閉眼,手中的綠玫瑰似有千斤重。
“嫂子!”樂隊的人看見她,連忙上前打招呼,臉上卻帶著幾分難掩的尷尬,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陸星懸的表情明顯空白了一瞬。
轉身看來時,眉頭已緊緊蹙起,先發製人:“你怎麼來了?”
岑琬覺得自己應該笑一下,但開口即哽咽:“我來......我不能來嗎?”
那女孩這時也看到了她,眼神裡透漏出毫不掩飾的敵意,像宣示主權的小獸。
“那我們先撤啦!”樂隊其他人見狀趕緊打圓場,一邊低聲勸著一邊拽著女孩往外走,“車早等在門口了,快回酒店休息吧!”
女孩被拖拽著挪動腳步,但一直在頻頻回頭,視線始終冇有離開過陸星懸身上半分。
等後台的人都走空了,陸星懸才伸手接過岑琬手裡的綠玫瑰。
下一秒,那束花便徑直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花瓣瞬間散落了一地。
“以後不要來了,會影響我工作。”
他語氣生硬,彷彿她不是她的妻子,而是惹人厭煩的私生。
岑琬的情緒瞬間崩塌,委屈和憤怒交織著衝破喉嚨:“彆的女孩能給你送花,還能跟你擁抱,我這個當老婆的就不行是嗎!”
陸星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轉瞬便恢複了慣常的冷清:“她是新加入的吉他手,第一次登台表現就很亮眼,我抱她隻是在鼓勵她,你嫉妒心太強了!”
“我嫉妒心強?”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陸星懸心虛了一瞬,卻也隻是一瞬。
他輕輕吐出三個字:“我忘了。”
岑琬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一寸寸冷了下來。
原來,他從不是不懂溫柔,隻是那份溫柔,自始至終都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