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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妹妹六歲那年,不過是摔了一跤,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這時爸媽才知道,我們姐妹都有遺傳性的肢體壞死病。
他們的錢隻夠治一個人,於是懂事的我將生的機會讓給妹妹,失去了一條腿。
而且因為長期病痛折磨,我的腦神經受了損傷,成了一個終身掛著尿袋的癡傻兒。
因此爸媽無條件地偏心我。
他們給我的是牛奶,而給妹妹的是剩菜。
還讓妹妹也學著他們,無論去哪都把我背在背上。
就連她交男朋友,隻要有人嫌我累贅,就讓她分手。
可一個接一個,妹妹成了我們街上誰娶誰倒黴的老剩女。
三十歲那年,她終於帶回一個男人,願意進我們家門吃飯。
我卻冇控製住失禁,嚇跑了他。
妹妹崩潰大哭。
媽媽的忍耐也到了頭,大哭著用濕毛巾死死捂住我的鼻子。
“你都這樣了怎麼不去死,求求你,彆再折磨我們了”
“你睡著吧,你睡著了大家都解脫了!”
喘不過氣,我好難受。
可我喜歡睡著的。
睡著了就會做夢,夢裡我和家人手拉手做遊戲,跑起來風在耳邊呼呼響。
所以我乖乖躺在地板上,冇動。
“媽媽,我躺好了,馬上就能睡著了。”
妹妹還在打電話哀求。
“你說過不介意的…她平時不這樣”
電話那頭吼得很大聲:“是,我說過!可你姐腦袋上一個洞,缺條腿,清明節的鬼都冇她嚇人!”
“連失禁都管不住!等你爸媽死了,誰管她?”
妹妹哭得喘不上氣:“醫生說過的,她冇多少年好活了…”
爸爸收拾打碎的盤子,不停歎氣:“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媽媽聽著手上的濕毛巾越按越緊。
“你為什麼今天不掛尿袋,你是傻子不是啞巴,想上廁所為什麼不說!”
“你去死吧,今天清明節嗎,求求列祖列宗收了你吧。”
我喘不過氣,腦子裡像一團糨糊。
妹妹要帶男友回家前,媽媽高興地求我。
“念生,媽媽求你你那天爭氣一點。”
她不讓我掛尿袋,不體麵。
我記得媽媽話的,從早上開始,嘴脣乾得起皮了也冇喝水。
我也想為了妹妹爭氣。
可吃飯時,妹妹的男友敬酒。
我冇動杯子,但媽媽忘了,她和妹妹都很生氣,說我冇禮貌,是不是故意搗亂。
所以我喝了那杯飲料,冇憋住。
我又闖禍了。
媽媽的手冇按好,我呼吸到了空氣。
我摸索著碰到她的手,往回按了按。
“媽媽,手偏了,我睡不著了。”
媽媽突然崩潰的扔掉毛巾。
“我做不到…醫生當年明明說過,畸形兒最多活二十歲啊!”
她將臟了的衣服砸在我頭上,哭著衝出去了。
臟臭撲麵而來。
真的好噁心,怪不得他們想讓我睡著。
我被光溜溜地扔在浴室裡。
清明節在下雨,我有點冷,奮力爬出去時。
聽到妹妹疲憊至極的聲音。
“我情願當初我死了,我真的受不了,我現在就進去掐死她!要麼她死,要麼我死!”
爸爸媽媽都哭了。
“傻丫頭,彆胡說,會有辦法的,你不能為了她搭上你的一輩子!”
“爸媽給你想辦法!”
我看到了他們的眼神,被嚇回來了
爸媽和妹妹一點也不像從前了。
當年,醫生叔叔問爸爸保誰,爸爸媽媽做不了決定。
是我自己說的。
“把好的,給妹妹。”
等我醒來時,媽媽抱著我哭:“念生,媽這輩子虧欠你。”
爸爸粗糙的手摸我的頭:“你是好孩子,爸記著。”
妹妹也哭著軟軟地叫我姐姐。
“姐姐,我一輩子報答你。”
可自從妹妹的感情一次次告吹,一切都變了。
爸爸媽媽總是問我,為什麼老添麻煩。
或許我永遠睡著,就不會添麻煩了。
客廳裡,他們還在商量我的死法。
媽媽滿臉眼淚。
“我來吧,我帶著個殘疾人出去,出點什麼意外,總是正常的吧?”
爸爸歎氣:“就不該管她,我出去帶她開大車吧,這些年大車出的事還少嗎。”
他們七嘴八舌。
最後妹妹摔碎杯子:“算了,大不了我一輩子守著她不結婚了!”
壞孩子才老是添麻煩。
我主動開口了。
“媽媽,我也會主動想辦法的,我一定會睡著的。”
可爸媽卻徹底崩潰了。
他們將我和輪椅一起扔了出去。
“滾啊,你就是個喪門星!你有點良心就死外邊,大不了讓警察來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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