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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BJ中關村。
寫字樓第二十五層的燈光已經熄滅了大半,隻有西南角還亮著一盞孤燈。那盞燈懸掛在天花板上,發出微弱的白光,燈管偶爾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林默坐在那盞燈下,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讓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顯得格外疲憊。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儲存,提交,關閉
IDE。動作機械而熟練,就像過去八年來重複過無數次的那樣。
“又到這個點了。“
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陌生。林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耳邊傳來熟悉的嗡鳴聲——那是長期加班導致的耳鳴,醫生說是神經性損傷,治不好,隻能養。
可哪有時間養?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格子間像一個個方形的牢籠,整齊地排列在昏暗的光線中。同事們的工位早已清空,隻有幾盞應急燈還亮著,在地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空調出風口的微風輕輕搖曳,像是鬼魂的舞蹈。
風從空調出風口吹出來,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寒意。那是老式中央空調特有的味道——混合著灰塵、黴菌和金屬鏽蝕的氣息。
林默站起身,腰椎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吧聲。三十二歲的身體,已經經不起連續十四小時的久坐了。他伸手按了按後腰,那裡傳來一陣痠痛——腰椎間盤突出,程式員的職業病,醫生說要睡硬板床,要定時起來活動,可他連上廁所的時間都要擠出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和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汽車尾氣、路邊攤的油煙、還有說不清的化學氣息。樓下,中關村大街依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像一條永不熄滅的光河。
這座城市從來不睡覺。
就像他一樣。
第二節:HR的訊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默掏出來,螢幕亮起,是一條
HR發來的訊息:
【林默,明天上午十點,請來一趟會議室
3。有重要的事情溝通。】
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在這個行業乾了八年,他太清楚這種訊息意味著什麼。不是專案調整,不是人事變動,而是——裁員。
“終究還是來了。“
林默苦笑一聲,把手機放回口袋。
三十二歲,在網際網路行業已經是個尷尬的年紀。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更多的是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危險。新來的畢業生更便宜,更能加班,更重要的是,他們還冇有被這個行業的潛規則磨平棱角。
他們冇有房貸要還。
他們冇有生病的父親要養。
他們可以說走就走,而他不行。
林默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一個馬克杯,杯身上“程式碼改變世界“的字樣已經磨損;一盆快要枯死的綠蘿,葉子已經發黃了;幾本技術書籍,《深入理解計算機係統》《演演算法導論》,書頁邊緣都捲起了毛邊;還有一個相框。
他拿起相框,指尖輕輕撫過玻璃表麵。
那是去年春節拍的。照片裡他站在父母中間,強顏歡笑;父親坐在藤椅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母親站在一旁,眼角的皺紋深得嚇人,鬢角的白髮在冬日陽光下泛著銀光。
“默啊,在大公司上班,工資很高吧?“父親問他,聲音虛弱卻帶著期盼。
“嗯,還可以。“他撒了謊。
“那就好,那就好。你爸這病,花了不少錢,你要是寬裕,幫襯點……“母親搓著手,眼神閃爍,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林默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含糊地應過去的。他不善於在父母麵前逞強,但更不願意讓他們擔心。實際上,每個月的工資,還完房貸,給父親寄去醫藥費,剩下的剛夠生活。
有時候甚至不夠。
上個月,他連續吃了兩週的泡麪,就為了省下五百塊錢給父親買一種不在醫保範圍內的藥。
他放下相框,端起那盆綠蘿。葉子已經發黃了,邊緣開始捲曲,泥土乾裂成塊——他已經連續兩週忘記澆水了。
“連你跟著我都要受罪。“
林默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迴響,顯得格外孤寂。
想了想,他還是把綠蘿放回了原處。帶回去也冇地方放。出租屋的窗台上已經堆滿了東西——幾本冇看完的書,一個落灰的跑步機,還有一些買來卻從未用過的生活小物件。
再多一盆,隻會顯得更擠。
第三節:辭職報告
回到電腦前,林默開啟郵箱,開始寫辭職報告。不是他主動要走,而是他不想等著被通知。八年的職業生涯,他想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
“尊敬的領導……“
他敲下這幾個字,停住了。
寫什麼呢?感謝公司培養?感謝領導關照?還是寫自己這八年是怎麼拚死拚活,最後落得個被裁員的結局?
他想寫自己是怎麼在專案中力挽狂瀾,是怎麼在上線前夜通宵修複
bug,是怎麼在客戶需求變更時默默承受壓力。
他想寫自己曾經為了一個演演算法優化,連續一個月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他想寫自己曾經拒絕過三家公司的高薪挖角,因為他相信這家公司,相信這個專案。
但現在,一切都成了笑話。
林默刪掉了那行字,關掉郵箱。
“算了,明天再說吧。“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準備離開。走到電梯口時,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漆黑的格子間像一個個墓碑,埋葬著無數個加班的夜晚。
他忽然想起剛入職那年,自己也是這樣最後一個離開。那時候心裡滿是興奮——興奮自己能夠進入這家公司,興奮自己終於有機會大展拳腳,興奮自己馬上就要改變世界。
現在,興奮早就磨冇了,隻剩下疲憊。
還有一種說不清的……不甘。
第四節:歸途
電梯從二十五樓緩緩下降,數字一跳一跳,像倒計時。
叮。
電梯門開了。
林默走出寫字樓,一陣冷風撲麵而來。他裹緊外套,朝地鐵站走去。末班車已經冇了,他隻能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著往出租屋的方向去。
BJ的深夜,風很大。
林默騎車穿過空曠的街道,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一家便利店的時候,他停下來,進去買了一瓶啤酒和一包泡麪。
“還加班呢?“收銀員是個小姑娘,打著哈欠問他。她的眼睛下麵有著濃重的黑眼圈,看起來和林默一樣,都是被生活壓榨的人。
“剛下班。“
“那挺辛苦的。“
“還行吧。“
林默付了錢,繼續騎車。啤酒他冇喝,留著回去再喝。他需要這點酒精,來麻痹一下緊繃的神經。
騎到一半,天空飄起了小雨。
BJ的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林默加快了速度,但雨越下越大,等他趕到出租屋的時候,渾身已經濕透了。
出租屋在老舊小區的一樓,四十平,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這是他咬咬牙租下來的,為的是離公司近點,能多睡半小時。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林默開啟門,屋裡一片漆黑。他摸索著找到開關,燈冇亮——停電了。
“靠。“
他罵了一聲,把啤酒和泡麪放在桌上,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昏黃的光束在屋裡掃了一圈,照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還有一個簡易的廚房。
這就是他在BJ的全部家當。
八年。
從一個滿懷理想的年輕人,到一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中年人。
從一個想要改變世界的程式員,到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社畜。
第五節:異變
林默脫下濕透的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他走進廚房,燒了一壺水,等水開的時候,他坐在床邊,盯著那瓶啤酒發呆。
喝,還是不喝?
明天還要去會議室
3,還要麵對
HR那張公式化的臉,還要在離職協議上簽字。如果喝醉了,明天狀態不好,會不會被壓價?會不會連那點賠償金都拿不到?
但如果不喝,今晚怎麼過?
窗外,雨越下越大。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樂器在演奏。
林默拿起啤酒,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灼燒感。
他閉上眼睛,讓酒精在血液裡蔓延。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詭異的藍光,突然從窗外閃過。
那光芒不像是這個世界應該存在的東西——它深邃、神秘、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的奧秘。光芒穿過雨幕,穿過玻璃,直接照進了林默的眼睛。
林默猛地睜開眼睛,看向窗外。雨幕中,什麼都冇有。隻有路燈在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酒精的作用。但下一秒,一股奇異的嗡鳴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和他耳邊的耳鳴很像,但更加清晰,更加……有規律。
就像某種……語言。
林默皺起眉頭,放下啤酒,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的雨依舊在下,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隻有遠處的寫字樓,還亮著零星的燈光。
嗡——
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林默確定了。那不是從外麵傳來的,而是從他的……腦袋裡。
“怎麼回事?“
他按住太陽穴,想要緩解那股不適。但嗡鳴聲越來越響,逐漸變成了一種……呼喚。
彷彿在召喚他去某個地方。
某個……很遠的地方。
遠到超越了空間,超越了時間,超越了這個世界。
林默的呼吸開始急促,他想要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的眼睛不受控製地看向窗外某個方向。
那是……西北方。
中關村的西北方,是西山。
西山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瘋了……“
林默喃喃自語,想要轉身離開窗戶。但雙腿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嗡鳴聲達到了頂峰。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第六節:炎帝記憶
藍光再次閃過,這一次,直接在他眼前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點。光點懸浮在空中,緩緩地旋轉著,散發著幽深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是這個世界的顏色。
它深邃、神秘、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的奧秘。
林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這是幻覺?是酒精的作用?還是……
光點突然動了。
它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衝向林默的眉心。
林默想要躲,但身體完全不受控製。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流光鑽進自己的眉心,然後……
然後,世界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重組。
林默感覺自己被撕成了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經曆著不同的記憶。他看到了——
一片浩瀚的星空,無數星辰在其中閃爍。那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片星空,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那些星辰的顏色,都不屬於他所認知的宇宙。
一座巨大的宮殿,懸浮在虛空之中。宮殿通體金色,雕梁畫棟,簷角掛著金色的鈴鐺,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個身穿帝袍的男子,手持金色長劍,獨自站在星空之下。那男子的麵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明亮得驚人——那是一雙充滿了智慧、慈悲、和決絕的眼睛。
“吾名……炎帝。“
男子的聲音宏大而威嚴,彷彿從遠古傳來,帶著迴音在星空中迴盪。
“若有人能看到這段記憶,說明……封印已經鬆動了。“
“找到我……守護這個宇宙……“
聲音戛然而止。
林默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站在窗前。窗外的雨依舊在下,手中的啤酒瓶還握在手裡,一切都和剛纔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的腦海裡,多了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
那是關於一個名為“起源“的係統,關於一個名為“炎帝“的存在,關於一場……尚未結束的戰爭。
“這……到底是什麼……“
林默按住額頭,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而在他腦海的深處,一個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起源係統,啟動中……】
【繫結宿主:林默】
【繫結成功。】
【歡迎回來,炎帝傳人。】
【第
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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