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晶體猴子的“碰瓷”藝術與重力過山車------------------------------------------,跟隨這隻長得像黑曜石雕像成精的猴子走,會是一場嚴肅的外交接觸,或者至少是一次充滿試探的武裝押送。但他萬萬冇想到,這位“黑曜石”大哥的待客之道,竟然是——碰瓷。,腳後跟剛要離開地麵的瞬間,那隻晶體猿猴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猴?)向後一仰,手中的金屬棒“啪”地掉在地上,然後捂著胸口,在滿是浮塵的岩石上痛苦地打滾。“吱!嘎!嗚哇——!”,不僅把老馬嚇得差點原地起飛,連旁邊那群奇形怪狀的圍觀群眾都發出了一陣鬨笑。有的生物甚至拍打著類似翅膀的附肢,發出了類似金屬摩擦的嘲笑聲。“它……它是不是在演戲?”屈糖糖瞪大了眼睛,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那是她的習慣性動作),“徐工,這猴子成精了?還是說這是某種部落儀式?”。作為工程師,他習慣了和冷冰冰的混凝土、鋼筋打交道,哪裡見過這種場麵?但他敏銳的觀察力立刻捕捉到了細節:那隻猴子雖然滾得塵土飛揚,但它那雙紅色的電子眼卻時不時透過指縫偷瞄他們,而且它滾動的軌跡非常有講究——始終保持在距離他們三米遠的“安全區”,既顯得慘烈,又不會真的讓他們靠近。“這不是儀式,這是‘過路費’。”徐樹峰壓低聲音,對兩人說道,“看它的表情,不像是在求救,倒像是在勒索。在這個資源匱乏的高維碎片裡,‘示弱’可能是一種生存策略,或者……一種測試外來者智商的手段。”“那咱們怎麼辦?給錢?我們兜裡隻有半包壓縮餅乾和一把扳手。”老馬哭喪著臉,摸了摸口袋。“給它餅乾?萬一它覺得我們在侮辱它,直接把我們當點心吃了怎麼辦?”屈糖糖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地質錘。,決定賭一把。他冇有上前扶起猴子,也冇有掏出食物,而是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那塊猴子“掉落”的金屬棒。,表麵佈滿了複雜的紋路,頂端的那顆發光礦石正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徐樹峰並冇有急著還回去,而是像鑒賞古董一樣,用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棒身。“叮——”,伴隨著一陣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擴散開來。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嘲笑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連那隻打滾的猴子也停止了動作,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徐樹峰手中的棒子。“嗯,頻率不對。”徐樹峰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用一種專家點評劣質工程的口吻說道,“共振係數偏差0.03,能量迴路堵塞,這玩意兒要是再敲兩下,頂端的礦石就會過熱爆炸。到時候彆說攔路了,連你這身漂亮的晶體麵板都得被炸成粉末。”。但他剛纔敲擊的時候,確實感覺到棒子內部有一股紊亂的能量流在亂竄,就像是一個接觸不良的電路。
那隻猴子顯然聽懂了(或者說是被唬住了)。它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動作敏捷得不像個傷員,幾步竄到徐樹峰麵前,一把奪回金屬棒,然後警惕地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徐樹峰,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和疑惑。
“吱?”(你懂這個?)
徐樹峰雖然聽不懂猴語,但他看懂了那個眼神。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挺直腰板,擺出一副“我是來自高階文明的技術顧問”的架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方那片混亂的星空。
“帶路。”他用簡潔有力的語氣命令道,同時指了指猴子,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如果你不想你的寶貝棒子變成煙花的話。”
猴子愣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它哼了一聲,傲嬌地轉過身,揮了揮手裡的棒子,示意三人跟上。隻不過這一次,它的步伐明顯放慢了一些,還時不時回頭觀察徐樹峰的反應,彷彿在確認這個人類是不是真的懂行。
“徐工,牛啊!”老馬豎起大拇指,小聲嘀咕,“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您剛纔那頓操作,我都差點信了。”
“彆高興得太早。”徐樹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道,“我隻是蒙對了它能量不穩的事實。這地方處處透著古怪,接下來纔是硬仗。記住,少說話,多觀察,彆亂摸東西。”
四人(一人兩腳獸加一群圍觀怪)穿過了這片懸浮陸地。這裡的景色愈發光怪陸離。他們腳下的大地是由無數破碎的岩石拚湊而成的,岩石之間冇有泥土連線,而是靠著一道道淡藍色的光束維繫著平衡。一旦有人踩偏了位置,腳下的岩石就會瞬間失重,把人拋向半空,然後再被另一道光束接住,像玩跳跳床一樣彈來彈去。
“小心左邊!”屈糖糖突然大喊。
隻見左側一塊看似堅實的岩板突然翻轉,露出下麵深不見底的虛空。一隻正在飛行的、長著六隻翅膀的銀色魚類生物不小心撞了上去,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甩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最後掛在了一根發光的藤蔓上,嘴裡還吐著泡泡。
“這裡的重力場是動態的。”徐樹峰一邊艱難地保持平衡,一邊快速分析,“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失控的引力迷宮。那個猴子走的路線,似乎是唯一的‘安全路徑’。它剛纔的碰瓷,說不定也是在測試我們有冇有資格走這條路。”
“那它要是故意帶我們走死路怎麼辦?”老馬擔心地問。
“那就隻能靠我們自己找生路了。”徐樹峰眼中閃過一絲堅毅,“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搞明白這個‘安全路徑’的原理。”
他偷偷開啟了手腕上的多功能掃描器(幸好剛纔混亂中冇丟),開始記錄猴子腳下每一步落點時的重力數值和能量波動。資料流在螢幕上飛速滾動,徐樹峰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他喃喃自語,“這些數值不是隨機的,它們在遵循某種演演算法。你看,猴子每走三步,就會向左偏移十五度,然後停頓兩秒。這是在……校準?”
“校準什麼?”屈糖糖湊過來看螢幕。
“校準‘路’。”徐樹峰指著前方,“你看前麵那座橋。”
在他們前方,橫跨著兩道巨大的斷裂岩層,中間隔著一道寬約五十米的深淵。深淵上方,漂浮著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碎石,它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完全冇有規律可言。而在碎石的儘頭,就是猴子要帶他們去的地方——一座建立在巨大隕坑邊緣的原始部落營地。
猴子走到深淵邊,停了下來。它回頭看了看徐樹峰,又看了看那堆亂飛的石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然後,它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它把手裡的金屬棒往地上一插,然後整個人往後一退,做出了一個“請君入甕”的手勢,嘴裡還發出了一串得意的怪叫。
“吱嘎!哈哈!”(來來來,大師,請展示你的技術!)
“它在將我們的軍!”老馬氣得直跺腳,“這臭猴子,剛纔被唬住了,現在想找回場子!這根本過不去啊!”
確實,那些碎石移動的速度極快,而且方向變幻莫測。普通人彆說走過去,就是看一眼都會頭暈目眩。如果強行跳躍,大概率會掉進深淵,或者被兩塊石頭夾成肉餅。
屈糖糖臉色發白:“徐工,要不我們繞路?或者找找有冇有其他通道?”
“冇有。”徐樹峰冷靜地觀察著四周,“這是唯一的入口。那個猴子是故意的,它在測試我的‘技術含量’。如果我過不去,恐怕剛纔建立的‘專家’人設就要崩塌了,到時候這群土著會不會把我們當成入侵者乾掉都難說。”
“那怎麼辦?飛過去?我們又冇有翅膀。”老馬絕望地看著那些石頭。
徐樹峰冇有回答,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些碎石的移動軌跡上。在他的眼裡,那些雜亂無章的運動逐漸分解成了一個個向量,一個個公式。
“不是隨機運動……是有規律的混沌。”徐樹峰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是一種基於斐波那契數列變體的動態平衡係統。每一塊石頭的運動,都受到前一塊石頭位置的影響,同時也受到遠處某個核心引力源的牽引。隻要找到那個‘相位點’,就能在亂流中找到一條穩定的通路。”
“說人話,徐工!”老馬急得抓耳撓腮。
“意思是,隻要踩準了節奏,這些石頭就會自動把我們送過去。”徐樹峰深吸一口氣,解下了身上的工具包,扔給老馬,“你們兩個跟在我後麵,嚴格按照我的腳印走。一步都不能錯,時間誤差不能超過0.5秒。”
“你要肉身試錯?”屈糖糖驚呼,“這太危險了!萬一算錯了……”
“工程現場哪有不危險的?”徐樹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和自信,“再說了,富貴險中求。要想在這個鬼地方混下去,總得露兩手真本事。準備好了嗎?”
說完,他不顧兩人的勸阻,猛地向前一躍。
第一塊石頭在他腳下剛剛下沉的瞬間,第二塊石頭正好上升到他膝蓋的高度。徐樹峰冇有絲毫猶豫,腳尖輕點,身體借力騰空,精準地落在了第三塊石頭上。
“就是現在!左移三十度!”他在空中大喊,身體強行扭轉,抓住了第四塊石頭的邊緣。
那塊石頭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右平移,徐樹峰感覺自己像是在玩一個超高難度的跑酷遊戲,而且還冇有存檔點。風在耳邊呼嘯,失重感讓他胃裡翻江倒海,但他的大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第三步,停頓兩秒!等第五塊石頭上升到最高點!”
老馬和屈糖糖在下麵看得心驚肉跳,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徐樹峰在第四塊石頭上硬生生停了兩秒,任由身體隨著石頭劇烈晃動。就在石頭即將下墜的瞬間,第五塊石頭如同電梯一般準時升到了他麵前。他再次起跳,穩穩落地。
“成了!”徐樹峰心中暗喜。
然而,就在他準備邁向第六塊石頭時,異變突生。
那隻原本在一旁看戲的晶體猴子,突然把手裡的金屬棒往地上一頓,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哨音。
“吱——!”
這一聲哨音彷彿是一個乾擾訊號。原本按照規律執行的碎石群突然亂了套!第六塊石頭冇有按預期上升,反而加速向下墜落!而第七塊石頭則橫向撞了過來!
“該死!它在作弊!”徐樹峰大罵一聲。
此時他身在半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下方是萬丈深淵,側麵是高速撞來的巨石。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徐工!”屈糖糖尖叫出聲。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徐樹峰並冇有慌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塊橫向撞來的巨石,腦海中迅速計算出一個大膽的方案。
“既然路斷了,那就自己造路!”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工程錨釘,用儘全力擲向那塊橫撞過來的巨石。錨釘帶著破空之聲,深深嵌入石體。緊接著,徐樹峰啟動了外骨骼手套上的緊急牽引功能。
“給我過來!”
藉著錨釘的拉力,徐樹峰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了下墜的陷阱,直接蕩向了那塊橫石。在接觸的一瞬間,他雙腳死死蹬住石麵,利用反作用力,像一隻彈簧般再次彈起,這次的目標是更遠的一塊相對靜止的浮島。
“轟!”
他重重地摔在那座浮島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渾身塵土,狼狽不堪,但好歹是活下來了。
身後的老馬和屈糖糖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這也行?”老馬嚥了口唾沫。
那隻晶體猴子也愣住了。它原本隻是想惡作劇一下,看看這個人類會不會出醜,冇想到對方竟然在絕境中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條新路。
猴子看著徐樹峰,眼中的戲謔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它緩緩收起了金屬棒,對著徐樹峰的方向,鄭重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奇怪的禮節——雙手交叉在胸前,然後向天空指了指。
周圍的圍觀群眾也安靜下來,紛紛效仿猴子的動作,對著徐樹峰行禮。
徐樹峰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他衝著猴子挑了挑眉,雖然心裡累得要死,但臉上卻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怎麼樣?”他用中文喊道,雖然對方聽不懂,“這就是工程學的美感!想難為我?還早了一萬年呢!”
猴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挑釁,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鋒利的晶體牙齒。它再次揮揮手,這次的動作真誠了許多,示意他們繼續前進。
徐樹峯迴頭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同伴,伸出了手:“來吧,最難的關卡已經過了。接下來,讓我們去看看這個‘山海經’版的宇宙,到底藏著什麼寶貝。”
老馬和屈糖糖對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抓住了徐樹峰的手。
“徐工,”屈糖糖小聲說,“我覺得,咱們的麻煩纔剛剛開始。那隻猴子剛纔那一手,明顯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它既然能控製石頭,說明它在這個部落裡地位不低。被一個大人物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被盯上總比被無視好。”徐樹峰望著前方那座神秘的部落營地,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隻有進入他們的核心圈子,我們才能找到回家的線索,才能搞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況且……”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塊從隧道裡帶出來的、此刻正微微發熱的工程晶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總覺得,這個世界缺個總工程師。而這個職位,非我莫屬。”
三人一猴,踏著夕陽(如果那團紫色的光球算是夕陽的話)的餘暉,走向了未知的部落。而在他們身後,那片剛剛被徐樹峰征服的碎石帶,依然在虛空中無序地飛舞著,彷彿在訴說著這個世界的瘋狂與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