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的話,一定會的——至於史詩,事實本就如此,我也無謂後世眼光。”
“……當真麽?萬一你被當做婚外戀的狂徒,我被認作勾搭人夫的情婦……”
“萬一再創世之後人們偏愛這種呢?”
“也許吧……閣下,該返回生者的世界了,把火種帶走吧。”
“唉,如果我會煉金……”
……
印記中的對話結束,言燁再睜眼,麵前就是麵露擔憂之色的遐蝶。
“言燁閣下,沒事吧?”
言燁搖搖頭,回答:“我沒事,但我感覺我需要一點時間休息一下。”
“那我們便稍作休息吧,複生的巨龍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也應當恢複體力小心應對。”
遐蝶同意了休息會兒,轉身在言燁身邊坐下,纖柔的手指稍有用力地握著他的手,彷彿是要記住他的體溫。
假借休息的時間,言燁得以整理思路。
按他在印記裏看到的……他們成功複生玻呂刻斯,他言燁在死前無法進入冥界。
而遐蝶,進了冥界之後就不能再出來,更遑論與他見麵。
這大概就是他感覺不能讓遐蝶成為「死亡」半神的原因了。
隻能待在冥界,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然後,印記裏給出的解決辦法的提示是煉金。
也有可能不是提示,隻是他當時的一句猜測。
可問題是,他其實嚴格意義上並不會煉金,他既不會施展術式,也不會布設法陣,現在最熟的也就是給自己變點飯吃。
唯一的線索還走不通,這無疑令人既痛苦又煩躁。
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嗎?
言燁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論解決問題,他隻想到了他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自己想辦法讓遐蝶能夠出來,也就是支付讓她回到世間的代價;
一是他去頂掉遐蝶,代替她成為「死亡」的半神,他再試著去支付自己回世間的代價。
第一種方法聽著比較靠譜,因為難點在於支付;
而第二種下限高,至少遐蝶能夠待在世間,大不了他留個分身在世間當電話,難點在於:他怎麽混過這場內定好的“麵試”。
話雖如此,但這兩種方法對他來說,都是毫無頭緒。
“言燁閣下?”
遐蝶發現言燁歎氣,麵露擔憂之色。
“沒事的,隻是,我捨不得你。”
聞言,抓著遐蝶的手先是握緊,後又微微鬆開一點。
為了安慰對方,遐蝶抿了抿嘴,展露出她溫柔的笑顏。
“沒事的,不是說我們還能時不時見麵的嗎?”
可問題是見不到了嘞。
但是光是坐在這裏永遠不會有進展,他決定去塔頂看看,那個可以複活玻呂刻斯的法陣。
大不了他們光看看,先不用也可以。
他們還有著十四日的期限,不用著急這一時半會。
……先等一下!
他們還有著十四日的期限。
那他們為什麽不請教一下另一個煉金天才呢?
“遐蝶,我還是有點擔心他說的『祭品』的事。”
“……那怎麽辦?”
“我覺得我們應該記錄一下法陣,然後問一問那刻夏老師。”
“那開拓者閣下……是否可以等我們一點時間?”
充當小透明終於顯形的開拓者隻是猛拍自己的胸口:“當然,我現在感覺好得不得了!”
考慮到時間充裕,言燁的話也有道理,他們記錄了法陣後便回到了奧赫瑪。
值得一提的是,賽飛兒其實一直跟在他們後麵,他們記錄了法陣之後,直接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將他們送了回去。
對於他們的保守行為,她是這麽說的:“居然還要我多跑一個來回,要加價了!”
……
那刻夏收到了法陣的圖樣後,感歎這個法陣設計的精妙便回去研究了。
「那刻夏:說吧,你找我什麽事?」
「言燁:那刻夏老師果然料事如神!」
「那刻夏:直說。還有,叫我阿那克薩戈拉斯!」
「言燁:教授,您知不知道……」
經過那刻夏的一番科普,言燁知道了他沒有辦法為遐蝶支付代價,就像他沒有辦法拿著別人的票乘上大地獸一樣。
又因為他們都不知道冥界在哪兒,他們也很難在世間的這一側去召喚遐蝶。
而相同的,在冥界的遐蝶也沒有辦法定位到世間。
當然,這本來就是不現實的。
那刻夏當年以一隻眼睛為代價,隻能使尚且遊蕩於冥河的靈魂再現一小段時間。
他們要做到從冥界永久喊回來一個半神,隻能在夢裏實現了。
種種原因,總結起來就是:他的方案一,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
「言燁:那是否有讓我共用她的身份的辦法。」
「言燁:我知道這話有點奇怪。」
「那刻夏:理解你的意思,比如說某個種族的血裔才能推動的門的型別,是嗎?」
「言燁:是。」
「那刻夏:像這種問題一般與煉金無關,反而涉及到儀式的範疇。」
「那刻夏:可以等我在資料裏尋找一下。」
「言燁:十分感謝。」
「那刻夏:打住,無需報酬,思考的過程本身就令人滿意。」
在兩日後,那刻夏給了他答複。
他找到了以前供奉塔蘭頓的城邦的婚禮禱詞。
這是他在查閱極大量的文獻後確定的,確實有效的儀式。
那刻夏將他整理的小本親自遞給言燁。
“使用的最大限製便是必須在婚禮上詠唱,其他條件想來你們也早就滿足了。”
言燁接過本子,下意識的點頭,方纔發覺了那刻夏的意思。
雖然他從頭到尾沒有透露過他的目的,可這並不妨礙那刻夏猜出來。
那刻夏就這麽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決心尚可,你有沒有想過她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結局?”
“至少這一次,我更希望她能留在世間——生死的平衡恢複,她也就可以如願以償過上可以與人正常接觸的生活。”
“若你當真如此認為——也罷,祝你好運,希望你真有可以從冥界脫身的辦法。”
“也許奏效,也許不行,但我有機會,她沒有。”
那刻夏沒有再接他的話,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離開了。
“記得給我發請柬。”